“对了，你感冒彻底好了？”祁东勋突然问起前两天的事。
“早好了。”祁尚禹随口回答。
江允南没回复，他又发了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狗狗扭着屁股求抱抱。一想到江允南等会看见这个表情包时候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怎么好端端的感冒了？”祁东勋漫不经心喝了口茶：“也不知道多穿点。”
祁尚禹低头摆弄手机，没往心里去：“洗了个冷水澡。”
祁东勋：“大冬天你洗什么冷水澡？”
祁尚禹按屏幕的手一顿，然后不动声色笑了笑：“原本打算去冬泳，结果洗完冷水澡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
祁东勋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不紧不慢品了口茶：“总这样对身体不好。”
“唉，人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祁尚禹伸了个懒腰，拿起衣服站起身：“又不能干那违法乱纪的事。毕竟我可是正八经儿没对外被曝光过原则性丑闻的好人。”
“……”祁东勋先是无语，然后诧异：“你今晚不是回来住么？”
祁尚禹穿上外套：“把他一个人留在家我心里不踏实。”
“……”祁东勋更无语了。此刻他心里有万般吐槽，都在祁尚禹拎车钥匙随时准备脚底抹油的姿态中戛然而止。最后祁东勋选择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并选择长话短说：“你的事你爹我已经帮你办完了，那你爹的事……”
“爹什么事？”祁尚禹眨巴眼睛：“来之前您也没说这事儿还有礼尚往来啊。”
“全民蒙面好嗓门总导演的事！”祁东勋提高分贝：“我跟你说了八百遍，我——”
“喂？哎，飞扬啊，”祁尚禹接起电话，说着就大步往门外走：“别墅信号不好，我出去跟你说。”
祁东勋：“……………”
阿姨拎着茶壶过来：“先生，少爷做演员更合适。”
祁东勋：“……演员？他能演什么角色？”
阿姨：“大户人家的逆子。”
祁东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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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之后，助眠之神挂了请假条。
这意味着江允南今晚没上班，一定是在家里休息。
输入密码，祁尚禹打开房门。
整个家都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微光，乍一看有些瘆人。
睡了？
这么早？
祁尚禹没开灯，他轻手轻脚脱鞋，忽然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桃子味。
很淡，很香。
但如果是这个距离还能闻到，那就不算很淡了。
黑暗中，祁尚禹皱着眉头，加快手上的动作，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喵呜～～”
小家伙听上去有些瑟缩，声音都那么微弱。
“喵呜～～”
“喵呜～～”
小家伙的叫声越来越近，隐约间，祁尚禹看见地上有个小小的一团黑色小东西朝他跑来。
“过来，你爸爸呢？”祁尚禹刚准备弯腰去抱，小家伙突然咬住他的裤腿，使劲儿把他往前拽。
祁尚禹一手托起猫儿屁屁把它抱起来，一手打开玄关的灯。此刻即便灯光幽暗，也能看见客厅里的景象——沙发上、地上，几个江小白的瓶子东倒西歪，而醉酒的江允南则仰躺在茶几上一动不动。
祁尚禹立刻走过去，温暖的手掌心抚上江允南的脸，轻轻晃了两下。
“江允南，醒醒。”
江允南眉头紧锁，刚睁开眼就又皱紧眉头闭上。
他抬起无力的胳膊，挥掉祁尚禹的手：“别碰我。”
“怎么睡在这。”祁尚禹单膝跪在地上，小声说：“还一个人喝酒。上回咱们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你这赖皮精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说着，他伸出食指，轻点了点江允南的鼻尖。
江允南已经醉到了没有自己的意识，任由有人蹬鼻子上脸也不反抗。他双目紧闭，始终皱眉，就像是做噩梦却又醒不来，表情难受又无助。
祁尚禹没再试图把人唤醒，也没有立刻把人抱起来。
缓解噩梦最好的办法是放松，祁尚禹叹了口气，俯身伸出两手，耐心地帮江允南按揉太阳穴，小三花蹲在旁边歪头看着。
不过多时，江允南真的不再皱眉，他看上去很舒服，甚至主动抓住祁尚禹的手，只是他的手臂使不上劲，软踏踏的，只握了一下就顺着脸庞滑落下来，祁尚禹的手顺势被带到了白皙的脖子上。
指尖凸起的触感很明显，是白色蝴蝶的线条，祁尚禹轻捻了两下，那纹理应该是翅膀的部分。
割皮纹身，一个痛苦值远超与普通刺青的纹身方式，是反复的割破愈合割破又愈合的过程，每一次都是血淋淋，尤其还是在脖子这么薄弱这么敏感的部位。如果不是为了遮掩住什么，有几个人会只为了好看耍帅在这个位置纹身？
江允南睡颜平静，长发散落在茶几上，露出一张完整的白静的脸，在月光下漂亮的像个白瓷艺术品。
祁尚禹垂眸看着这张脸，将指尖向外延伸，蝴蝶翅膀以外的地方还有一条凸起的长线，边缘不规则，凸起的幅度也比翅膀大而宽。那显然是一道疤。
一道贯穿蝴蝶翅膀的长疤。
“先坐起来，我抱你回房间睡。”
怕江允南喝多会吐，祁尚禹没直接把人公主抱起来，而是先扶着他坐着。
祁尚禹轻手轻脚，像对待稀世珍宝。
江允南东倒西歪，低头时长发遮住了脸。
祁尚禹让人靠在自己怀里，他帮江允南拢了头发，顺了顺后背，又把碍事的刘海和鬓角的碎发塞在耳后。
就在这时，江允南缓缓睁开了眼。
“呦，醒啦。”
这眼神祁尚禹之前见过，搬家前一天，江允南把廖瀚星带回家那一晚，他就是这样目光呆滞无害，动作机械地看人看物。
“所以流程是先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然后再淡定的撒酒疯吗？”祁尚禹捏了捏江允南的脸颊，笑着打趣：“晚上好，还认识我吗？江江同学。”
另一只手在江允南眼前轻轻晃着，像个逗猫棒。
江允南睁着眼睛空洞无神，片刻，他缓缓抬手，抓住了那只晃动的手，然后紧紧握在手里。
祁尚禹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回握住江允南的手。
笑着开口：“还认识我啊。”
江允南原本呆滞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复杂。他真的像机器人一样歪了一下头，似乎是在读取某种数据，有些不解，又有些错乱。
他不可置信的喃呢出声：“路争鸣？”
祁尚禹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