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尚禹,江允南,杨梦茵,蒋飞扬,五条蛇,文教授,以及整个大教室全体同学的注目下,美杜莎气冲冲的拿起外套转身走了。
随后,五条蛇也跟了出去。
到这里,江允南还面无表情,直到蒋飞扬也跟了出去,他才下意识看向祁尚禹。
“人总是会被爱情蒙蔽双眼,”祁尚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跟杨梦茵把江允南夹在中间:“不让他亲眼见识见识,他永远不相信别人说的话。随他撞南墙去吧,撞疼了会回来的。”
好兄弟都不管,江允南也没必要多说。
文教授开始上课,正常发挥很快引得全班爆笑,还有气氛组吹上了口哨。
祁尚禹充耳不闻,一心撑着脑袋看江允南:“你最近天天早出晚归,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没被搭理。
祁尚禹用手指勾着江允南的袖口,软软道:“你理理我呗。”
江允南轻侧了一下脸,目光正好扫到祁尚禹的袖标,他看了眼字母缩写,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祁尚禹在他眼前晃手。
江允南回过神来,凉凉道:“我不跟不穿裤子的人玩。”
祁尚禹:“…………”
杨梦茵:“…………”
祁尚禹靠近,小声说:“亲你一下生气啦。”
“你那是咬。”江允南冷冷纠正他的恶劣行为。
祁尚禹噗呲笑了一声:“出去可别跟人瞎说我咬你了啊,省的被一脑子黄色废料的分开念。”
分开念?
分开怎么念?
江允南下意识读出来:“口角。”
咳……咔咔咔……
一旁的杨梦茵差点把自己呛死……
祁尚禹被逗得放笑出声。
“…………”
江允南脸拉的老长。
心说我踏马就多余搭理你。
“好……不笑了……”笑够了,祁尚禹又觍着脸凑过去问:“话说回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靳彤羽为什么要问你那些问题?”
活生生一个没皮没脸外加讨打型人格。
江允南抽回袖子,并冷冷送了他两个字:“滚开。”
再也不理他了。
祁尚禹笑眯眯的看着江允南负气的侧脸,也不急躁。
本来嘛,指望小冰块给他“讲历史”那是不可能的,他纯粹好几天没跟人说上几句话,于是想好好逗逗他,解解馋。
祁尚禹把目光飘向另一头的杨梦茵。聪明的小姑娘立刻接受到信号,并且十分够义气的道清了事情原委。
只是杨梦茵本就声音小的像猫咪,老教授讲到激情处时大教室全是笑声,更是把她的声音盖住。
说到关键部分,祁尚禹听不清还往前凑了凑,侧脸正好抵在江允南鼻尖那里,但凡他再不要脸的往前贴一贴,江允南都能直接咬一口报仇。
“这样啊,”听完了前因后果,祁尚禹又枕着脑袋看江允南。
杨梦茵也变得无心上课。她趴在桌上,和祁尚禹一起看江允南,小声且愧疚的说:“对不起啊江允南,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却一次都不敢为你挺身而出……刚才她戳你心窝的时候,我应该让她闭嘴的……可是我没勇气。”
“江允南……你,遗憾吗?”
江允南的睫毛闪了一下。
他知道杨梦茵问的是什么。
遗憾肯定是有的。
从懂事起就在那个四面八方全是镜子、一关灯就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成长。七年近乎封闭式的训练,让他与社会脱节,错过了青春,错过了成长,弄得一身狼狈。最后却落得满身骂名,走到哪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是灰头土脸滚回国的劣迹爱豆。
没去过夏令营,没去过少年宫,没经历过中考高考。不知道高三是要喊楼的。
没参加过社团活动、校运会,没跟同学传过小纸条,没打过雪仗。
没跟家长逛过超市,没在放学后跟同学背着家长偷吃辣条、窝在一起打游戏。
没去过别的城市旅游。也没在青春期暗恋谁或者被谁暗恋。
那些青春期孩子该做的事,他一件都没做过。
靳彤羽他们聊过去的话题,他一个都不知道。
最可笑的是,三年前刚回国他连二维码都不会扫……
这十几年,江允南感觉自己还没当明白孩子,就开始学着做大人。没人教,没人手把手带,他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全都用来碰壁、摸索。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只有表面像个正常人,骨子里完全无法合群。
能不遗憾么?
不能遗憾么?
可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因为自己不爱听就不许别人说吧。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三人脸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