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和特伦斯在霍格莫德散步,文人居羽毛笔店,特伦斯拿起一支羽毛笔,银色的,笔杆很细,笔尖是黑色的。他看了看价格,放回去了,又拿起一支普通的,鹅毛的,笔尖削得很尖,递给她。她接过去在指尖转了一圈,点了点头。特伦斯付了钱,把那支银色的也买下来了,两支一起装进纸袋里,递给她。她说“不用两支。”特伦斯说“周六。”
买完羽毛笔,特伦斯和她暂时分开,他遇到几个斯莱特林的同学,他们邀请特伦斯去三把扫帚喝一杯。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朱莉站在街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村子的另一头走了。
朱莉更喜欢去村外那条小路——沿着篱笆,穿过那片矮树林,能走到一个小山坡上。她跟特伦斯说过,那里能听见鸟说话。
特伦斯当时问:“它们说什么?”
朱莉想了想:“说今天天气不错,说那边有个家伙在偷它们的浆果。”
特伦斯难得笑了。
这会儿正是鸟儿最多的时候,叽叽喳喳的热闹极了。
“那边有只猫在晒太阳。”
“今天面包房剩下的面包屑特别多。”
她一路捕捉着声音——风从禁林那边吹来,带来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带来远处鸟雀的啁啾,带来某户人家院子里狗打哈欠的声音。她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偶尔蹲下来看看路边草丛里有没有新开的野花。走到村子边缘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不是鸟叫,不是虫鸣,是更低更沉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的呜咽——是动物的声音在求救。而且不止一只,是很多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锐,有的沙哑,有的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她顺着声音走。离开小路,越走越偏。她穿过一条窄巷,翻过一道矮墙,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她看见了那几间废弃的木屋。她躲在一堆旧木桶后面。那里站着几个穿黑袍的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们围着一个大铁笼,笼子里关着神奇生物,有她认识的火螃蟹、护树罗锅,还有几只她完全不认识的——长着鳞片的狐狸,羽毛会发光的鸟,还有一只像猫又像猴的小东西,蜷缩在笼子角落,眼睛是金色的,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那些黑袍人低声交谈,她从木桶后面探出头,看见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倒出几颗圆滚滚的、发着微光的东西。她看清了——
妖丹。
这个词不打招呼地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朱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把便签折成纸鹤,纸鹤从她手心里飞起来,在暮色中拍了两下翅膀,往三把扫帚的方向飞去了。只有一句话:“霍格莫德村外,旧木屋这边。别声张。”
然后她给自己施了幻身咒,悄悄跟上去。
西里斯会来的,他这么勇敢又嫉恶如仇,她相信他一定会来的。
那些人在说话。声音很低,朱莉听不清说什么。但她看见了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把笼子搬进木屋,然后打开其中几个,从里面抓出那些小东西。有的直接杀了,魔杖一挥,就没了动静。然后他们剖开那些小小的身体,从里面取出妖丹,放进一个袋子里。
朱莉的手腕烫了一下。她低头看——手环在发光,比刚才亮。她没时间想为什么。
“这批货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那只已经取丹了,剩下的明天再处理。”
“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那些人搬完一批笼子,进了木屋深处。朱莉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暂时不会出来,然后悄悄摸到那些堆在外面的笼子旁边,笼门上了锁,不是普通的锁,是施了魔法的。她没有用魔杖,伸出手握住了那把锁。手环亮了一下,锁开了。她一个个打开。
火螃蟹最先反应过来,悄无声息地爬向门口。护树罗锅跳上窗台。然后是那批她没见过的东方的生物,第一个笼子,第二个,第三个。那些被困住的、受伤的、被折磨得快要死去的生物从笼子里涌出来,有的飞奔着消失在夜色中,有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的已经跑不动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快走。”她轻声说。
朱莉看着那只笼子,愣住了。笼子里有一只小小的东西,毛是淡金色的,蜷成一团,身上有伤。羽毛已经被血染透,湿漉漉的,僵直地躺在那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眼角有泪痕。她的手指在它背上轻轻抚过,它的身体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但手环知道了。
朱莉蹲下来,伸手去开笼子。
身后有声音。“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