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得很轻。
张会长重新看了周序宁一眼,笑意比刚才更明确了一点。
“那就不容易了。”
周序宁没有接“还要多学”那种话,只很自然地说:
“后面闭门会还要听各位多讲。”
这句仍然谦逊,却没有把自己放到学生位,也没有把气氛重新拉回空泛寒暄。
张会长笑了笑。
“闭门会才是今天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周砚延把资料合上。
“所以先过去。”
前排嘉宾陆续起身时,旁边另一位企业负责人也走了过来。
对方四十多岁,和周砚延显然熟一些,刚才在贵宾休息室里也打过照面。这会儿主论坛结束,语气比刚才松一点,叫人时也不再用很正式的称呼。
“砚延,你今天倒是难得。”
周砚延看了他一眼。
“哪里难得。”
对方笑着把视线往周序宁这边带了一下。
“以前这种场,你不是一向自己来?今天身边终于肯放人了。”
这话说得轻,却不是随口。
不是说周砚延没人可用,而是他平时不轻易把人带进这种场合。能跟在他身边,不是因为缺个帮手,而是因为他愿意让这个人看见更多东西。
周砚延没有解释太多,只说:
“她跟几场。”
“跟几场?”
对方笑了。
“能跟你的场,不轻松。”
周序宁这时候接了一句:
“所以今天先多看。”
她说得自然,没有急着证明自己能做什么,也没有客气到把自己缩回“新人”里。
对方看她一眼,像是有点意外她这个回答,笑意反而更明显。
“不错。很多年轻人第一次到这种场,不是太用力,就是太躲。”
周序宁轻轻笑了一下。
“我尽量不挡路。”
这句话一出口,对方直接笑出了声。
“这个回答倒实在。”
周砚延侧眼看了她一下,语气淡淡的。
“她平时开会也这样。”
周序宁抬眼看他。
这句话不是拆她,也不是替她解释,而是很自然地把她从“临场表现不错”放回她平时的工作状态里。意思很轻,却把她的位置托得更稳:她不是今天被包装出来的,她本来就是这样。
对方点了点头。
“那更难得。稳不是装出来的。”
周砚延没有再接这句,只看了一眼通道方向。
“闭门会再聊。”
“行。”
对方让开半步。
周序宁没有多说,只跟着点头致意,随后收好资料,跟上周砚延的节奏。
主论坛接近尾声时,主持人开始收束圆桌发言,台上嘉宾依次致谢。现场灯光逐渐亮起,前排嘉宾开始起身,外围普通参会人员仍留在主论坛区域,媒体被工作人员引导到指定位置等候,真正要进闭门会的人则被从另一条动线带走。
人流在几分钟里分层。
前排嘉宾、闭门会人员、媒体、普通参会者、会务工作人员,各自往不同方向移动。没有人大声指挥,但每一道门前都有人核对名单,每一条通道口都有人提前站好。
周砚延起身。
周序宁拿起资料册,顺手把笔夹进封面内侧,跟上去。她没有抱一堆资料,也没有替谁拿东西,手里只有自己的流程册和闭门会材料。
从第二排到前排通道只隔着几步,周砚延走得不快,王丽婷在侧前方和工作人员确认下一道门,品牌负责人落后半步,把发言稿收进文件夹,公关则被媒体区的人叫住,低声交代采访不提前。
周序宁跟在周砚延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通道口的工作人员原本正在核名单,抬头看见周砚延过来,立刻侧身。
“周总,这边。”
下一秒,他看见周序宁,低头确认了一眼名单,就主动把门禁刷开。
“周小姐,请。”
动作很顺。
没有迟疑,也没有多问。
周序宁脚步只轻轻停了一下,很快往前走。
门在面前打开,主会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主持人正在请没有闭门会安排的嘉宾移步茶歇区,媒体区的快门声隔着人群传过来,像另一层仍在运行的热闹。
而这扇门后面,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闭门会之前的那段更窄的通道已经提前清出来,王丽婷站在前面,低头确认最后一遍名单。
“张会长已经过去了,林总在后面。媒体不进这条线。”
周砚延嗯了一声。
周序宁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的资料册压得很稳。
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