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栎忍不住笑起来,涌上的泪意被驱散,他伸出手环抱住凌煦的腰,将人用力朝怀里揽了揽。
鸟鸣声在窗外响起,昭示着一天的起始。
“好了。”凌煦小声道,伸手推了推崔栎的腰,“一会若是青桃她们进来,瞧见我们这样可怎么好。”
崔栎毫无松手的意思,反而像是知道凌煦不会拒绝他一般,得寸进尺地将脸靠在凌煦脖颈间贪恋地轻蹭。
“崔栎!”凌煦喊他,带上些警告之意,手又推了推崔栎的腰。
她已经听见青桃和三七在院中交谈的声音。
似乎是她的催促起了作用,崔栎终于松开环住她腰间的手,凌煦刚松口气,向后退开几寸,又瞬间被人拉了回去。
崔栎的吻毫无预兆落下,急促的呼吸之间,凌煦只能看见他微垂的眸子里映着她惊讶的倒影。
她的手在半空中轻抬,始终没能伸出去将人推开,最后配合着轻轻上抬,抚上了崔栎的背脊。
崔栎的怀抱安稳有力,凌煦整个人被他包裹在怀中,所见、所触、所感,都只剩下他。
屋外的叶片沙沙响动着,晨光在他们脸上游走,照亮了两张因爱而沉沦的脸。
“夫人。”崔栎低声呢喃着,他终于肯放开她,向后微微退开,一双眼近乎痴迷地一寸寸看着凌煦因他而变得绯红的脸。
暧昧的气息萦绕在两人四周,凌煦向前凑近,在崔栎唇上印下一个吻,随后飞快挣脱了他的怀抱,又伸手按住了想要追上前的崔栎。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退却的情意,声音也绵软得不像话,望向崔栎的眼神却坚定不容拒绝。
“好了。夫君一夜未眠,该去休息了。”
这话叫崔栎大为失望,他努力地在凌煦按住他的手下又试探地动了动,得到了凌煦一个警告的眼神,只好委屈又顺从地向后退开。
凌煦以为自己的话奏效,正放松了些警惕,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被人抱着跌进了床榻深处。
“夫人陪我在此休息。”
耳边传来了对方无赖的话语,凌煦抬眸怒瞪了崔栎一眼,却见对方眉眼耷拉着,俨然一副被她辜负的伤心之态,她要出口的话一时卡在喉间。
“这也是我的卧房。”
像是觉得方才的要求不够占理,崔栎又补充一句。
凌煦无奈地闭上眼。
“知道了,你快休息吧。”
得到她的同意,崔栎勾起嘴角,又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带,听话地闭眼。
凌煦方才从一夜深眠中醒来,此时神志清明,毫无困意。
她在崔栎怀里躺了一会,察觉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便睁开眼偷偷瞧他。
崔栎眼下有着未休息好的乌青,平日总是被他清理干净没有一丝胡茬的下巴也不知何时冒出些青茬,为他的脸平添了几分颓唐之意。
凌煦慢慢将手从崔栎的手臂下抽出来,指尖在他的脸上轻触,一一划过他的额头、鼻尖、还有方才吻她,似乎要将全部气力用尽的唇。
她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笑,看向崔栎的眼中有着流转的爱意。
门传来轻叩的声响,凌煦的动作被打断,她瞟了一眼仍沉沉睡着的崔栎,随后动作小心地从他怀中离开。
下床前,凌煦为他整理好被子,又红着耳尖,悄悄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
床帐被她合拢,凌煦披上外衫行至门前,在青桃出声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见凌煦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地站在自己面前,青桃也顾不上里头崔栎如何,只迅速牵住了凌煦的手,一双眼中的激动之色都要溢出来。
凌煦拍了拍青桃的手安抚,示意她速速为自己更衣。
二人轻手轻脚收拾好,将卧房门合上,又叫来了天冬守着崔栎,凌煦这才和青桃说上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夫人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青桃一开口,便是着急地询问凌煦的状况。
“我没事。昨日幸而将军在我身边,及时喂我服下柯大夫所配的药丸,服下以后病症消退,我不过是睡了一觉。”凌煦语气轻松地答,想缓解些青桃的紧张之感。
“昨日几位医师前来,都没能诊出夫人病症究竟为何。柯大夫既知晓夫人所患之症,为何不彻底为您治好再离开?”青桃问道。
凌煦沉默不言,眸光沉静地与青桃对视着。
青桃瞬间便领会了凌煦的意思。
“夫人......”
青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圈迅速变红。又好似想起什么,急急问道:“那柯大夫离开,可是为了解决此事?”
凌煦点了点头,伸手替青桃整理被吹乱的发丝。
“只等他的消息。”
“不要担心,青桃,我不会有事的。”
凌煦的话都无法说服自己,青桃却用力地点头,将刚刚落下的眼泪狠狠一擦,语气笃定地应答:
“一向夫人说的话,没有不应验的。奴婢相信夫人,夫人一定不会有事。”
被青桃坚定的信任触动,凌煦心中竟也生出更多的信心,她顺应着青桃的话点头。
“嗯。”
院中散发着无花果树的香气,凌煦抬头向左侧望去,瞥见一旁的树枝上已经长出许多青色的梨形果。
她勾起嘴角,又喃喃道:
“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