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视线隔着人群相接,二人都同时怔愣一瞬。
还没等他们谁先移开视线,一旁沈夫人忽然捉住了凌煦的手臂,不容拒绝地将她轻推到乖巧的沈晞明身旁,热情道:“快快,你们去入座吧,宴会要开始了。”
凌煦还没缓过神来,沈晞明便再次挽上了她的手,对她声如蚊呐地道:“凌妹妹,我带你入座。”
凌煦真的有点想问沈晞明这炉火纯青的变脸是上哪学的。
她被迫坐在了沈晞明身侧,保持着微笑和礼仪。
“我母亲为何今日突然对你意见这般大?”凌煦压低声音,凑近沈晞明问道。
似乎是没想到凌煦会向她搭话,沈晞明完美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随后压低声音,语气无奈的对凌煦道:
“都怪你兄长,前些日子非要邀我去凌府做客。我与母亲一同去,他故意拉着我离开,又带我去凌府的书阁。我们正......哎呀,正巧被凌丞相瞧见了。”
凌煦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都向后倾斜了些。
老天啊,您二位胆子是真大啊。
“怪不得母亲今日如此生气。你母亲知道了吗?”凌煦问。
“自然不知道。凌夫人只怕也是等我们离开后才从丞相那知晓的,我与荣柏成婚在即,我母亲又一向护短得紧,若是凌夫人在我母亲面前说我什么,以她的气性,这场婚事都能不作数了。我与荣柏的事是凌丞相开口作媒,凌夫人就算生气,也不好在我母亲那说什么。”沈晞明无力地答。
“您二位快些成婚吧。”
凌煦再次说道。
沈晞明的耳尖微微变红,自己也知道此事荒唐,轻咳一声后伸手夹起桌上的食物掩饰,中断了话题。
沈夫人今日为了给沈晞明撑场面,真真是拿出了十足的家底。
珍馐美馔不说,请来的戏班子还是京城时下最受欢迎,有钱也难请的一家。
宴会全程欢声笑语,宾客尽兴而归。待众人离府时,还有婢女小厮候在门外,给每位客人备了一份薄礼送上。
凌煦被沈晞明拉着陪同,硬生生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得了机会向沈夫人告辞。
凌母此时也突然起身,拉着舍不得离开的凌荣柏,向沈夫人告辞。
凌煦看见沈夫人的脸色难看一瞬,又很快恢复。
“我送你们出去吧。”沈夫人道。
凌荣柏闻言立刻走到沈夫人身侧,带着笑意道好,将凌母留在了原地。
凌煦看见母亲咬了咬牙,眼中冒出怒火,又克制着转过身,看见凌煦正站在前方,忽然大步上前拉住凌煦的手臂,带着她一齐向外走。
“她今日分明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在我面前炫耀什么?有那样出格的孩子,还好意思做这么大的场面为自己的女儿撑腰,真是不嫌丢人!”
凌母走得飞快,在凌煦耳边愤愤道。
凌煦听得皱眉,她愈发不能理解母亲。
“兄长不也一样出格,母亲怎么倒是不生他的气?”凌煦故意道。
凌母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张口便想说出那套凌煦已经听得耳朵起茧的论调。
谁知有个人比她先开口,打断了凌母即将爆发的怒火。
“夫人,我在这。”
崔栎站在前方不远处,对她们的方向扬声道。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凌煦和凌母愣神的这几息时间,身后的沈夫人和沈晞明凌荣柏等人也走上前来。
“啊呀,凌煦,你快去吧,别叫你夫君久等。”沈夫人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张罗着。
凌煦转过身对着几人一礼,又一一寒暄告别,做足了礼数,在凌母带着怒意的注视下走了过去。
崔栎伸出手,稳稳扶着她走上马车。
随着崔栎坐下,马车的车帘被掩上,沈家消失在凌煦的视野中。
他们相对而坐,没了来时的亲近低语,二人皆沉默不言。
凌煦垂眸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背,余光悄悄注意崔栎的动作,心中默默祈求崔栎不要此时再次向她发问。
她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回答。
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崔栎一直未曾开口,坐在凌煦对面闭目养神。
沈家与崔府的距离颇远,凌煦保持一个姿势坐得有些难受,试探着抬眸看了一眼崔栎,见崔栎闭着眼,便偷偷调整好自己的坐姿,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崔栎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