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此举实在叫人伤心，今日也就是我，念在从前与凌妹妹的故旧不计较。若换作旁人遭你这般污蔑，便无论如何也要与你分说明白！叫你向我请罪！”

见崔栎道歉，凌荣轩底气更足了些。

崔栎定然没有证据，只是以此话诈他，想叫他自乱阵脚，在凌煦面前丢了面子罢了。

崔栎没有说话，受着凌荣轩的教训。他低着头似乎是知错一般的模样，垂下的眼却偷偷注意着凌煦的动作。

“表兄莫气。是我夫君听信小人之言，冒犯了表兄，我与他一起向你道歉，还请表兄宽宥。”凌煦站起身，表情动作都较方才冷淡不少，却保持着礼仪，对他屈身道歉。

见她与崔栎一同向他低头，凌荣轩并不开心。

他们夫妻同心，他算什么？

凌荣轩偏过头去，语气生硬。

“算了，此事便这样吧，我不与他计较。”

“多谢表兄。”凌煦站直身子，看向崔栎道：“我们出来太久了，也该回宴会上了。”

又看向凌荣轩，礼貌问道：“表兄要与我们一同去吗？”

“……我在此等人，你们去吧。”凌荣轩道。

“好，那我们一会宴上再见。”

凌煦应完话，看也没看崔栎，先一步离开。

崔栎跟在她身后，见她七拐八绕走了许久，却不是去宴客厅的方向，正想着要不要出声提醒，便见凌煦在拐角无人处停下了脚步。

“夫人？”

凌煦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着他。

“夫君要解释么？”

“夫人信他？”

听崔栎这样反问，凌煦眉头一皱。

“我不信他。从前表兄就喜与女子来往，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我并不意外。但他与我们无冤无仇，夫君又何必这样给他难堪？”

凌煦眼睛定定瞧着崔栎，有些无奈。

“夫人瞧不出来么？”崔栎的语气突然低了下来，脸上平添了些委屈之态。

“什么？”凌煦满眼不解。

崔栎上前一步，拉近了与凌煦的距离，又牵住她柔软的手，用拇指左右捏着，垂眼醋溜溜地解释。

“表兄明知夫人成婚，在廊下遇见夫人时，却毫无保持距离之意，反而一直向夫人走近。即使我这个正牌夫君来了，他也刻意将我排除在你们的话题之外。夫人也许未曾注意，但他与我对视数次，眼中的挑衅我瞧得明明白白。这叫我如何能不警觉，如何能冷静？”

凌煦听完崔栎的话，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崔栎，神色惊讶。

她当真没有注意到崔栎说的这些，只以为表兄在与她回忆往事罢了。

“夫君实在是......细心。”她说得有些艰难，还有些不解，“可我们已经成婚了，夫君又何必在乎表兄所想？”

崔栎原本低垂着眼作委屈之态，闻言立刻抬眼，目光带着十足的侵略之意，与凌煦对视着。

他又向前一步，逼得凌煦下意识后退一步。

“成婚不过是将夫人留在我身边，可夫人的心呢？”

“夫人方才在表兄面前，为何不敢与我对视？我对夫人绝无隐瞒，毫无保留，夫人却总是藏着许多秘密不肯告诉我。夫妻之间，难道不该坦诚相待吗？夫人爱我，与我爱夫人……”

崔栎忽然停住不再说，他看见凌煦在他的追问之下变得神色无措又慌张，崔栎心中紧紧一缩，有尖锐的痛意传来。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问她？为什么要叫她因为他而露出这样的神态？

“对不起。”

崔栎慌忙松开了凌煦的手，向后退一步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凌煦被他连番的疑问搅得发懵，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可她看见崔栎向后退时的神情不安又小心翼翼，下意识便想靠近他安抚。

她刚要向前一步，便听见有人在喊她。

“凌煦妹妹？你在这吗？”

是沈晞明的声音。

她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喊着凌煦的名字。

凌煦与崔栎对视一眼，没有多说，默契的决定先将方才之事按下。

凌煦从拐角处走出，应答道：

“沈姐姐，我在这呢。”

沈晞明瞧见她，眼睛一亮，加快速度向她走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木盒。

“找东西耽搁了些时间，叫妹妹等这么久，真是不应该。”沈晞明有些懊恼的模样。

凌煦心中记挂着崔栎，对沈晞明话语真假并不在意，她随意应了声“没关系”，便回过头去看崔栎的方向。

“他刚刚走了。”

这声音……

凌煦飞快回过头，惊讶地双眼瞪圆。

凌荣柏靠在不远处房屋的木柱上，冲她放肆地挑眉。

“好久不见啊，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