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规规矩矩跟在队伍最后方,一路欣赏着长公主府的美景。
长公主府的后花园建造时花了极大的心思,数十名工匠日日宿与长公主府内,花园内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精心雕琢设计,众人一走进后花园,便止不住发出惊叹声。
“这花园我也不是第一回来了,回回进来都要赞叹一番,当真是美极了!”
“是啊,长公主府的花园这般精妙,也不知道,若是御花园和长公主府的花园比起来,哪个更好看呢!”
凌煦是第一回进长公主府,此时亦被花园的景色震撼,听见前头两名夫人的对话,忍不住回想御花园的陈设,在心中暗暗比较了一番。
当真没有长公主的好看。
一旁的赵乐语亦是无比惊讶,她忍不住左右瞧着,不论看见什么新奇的玩意都激动地拍着凌煦的手臂,示意她去看。
婢女们十分懂事地放慢了脚步,等宾客们看得尽兴,才领着众人往内走。
走进花园中庭,人群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花园正中心挖建了一座巨大的池塘,汩汩流水从地下接流进池塘,水面倒映着开得正盛的荷花,仔细看去,还有红色和金色的锦鲤正从中游过,如同一副流动的画卷。连池塘的石壁都有讲究,上头活灵活现地雕刻着各种名贵花样,花团锦簇地围绕着池塘中的荷花。
宾客的席位围着池塘摆了一大圈,人人桌上都放着一碟冰镇的杨梅。上首正上方已经架好了乘凉的青纱伞,显然是长公主的位置。
面前这一切实在是奢华贵气得惊人,凌煦与各家女眷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
婢女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带着各家女眷落座。赵乐语不情不愿地撇撇嘴,跟着领座的婢女往宴席末尾的位置走去。
凌煦冲她安抚一笑,随后转过身,由婢女带着向前走去。
还未落座,凌煦视线一扫,将自己四周坐着的人家世情况对应上了个七七八八。
程若熙坐在她的斜前方,凌煦落座后看了她一眼,程若熙端起了往日在宴会上瞧见她时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高傲模样,狠狠白了一眼凌煦。
凌煦整理裙摆的手顿了顿。
想起自己与程若熙在人前的关系,她配合地还了程若熙一个白眼。
她们微小的互动自有人暗中注意着,果然她的表情做完不久,几个女子凑上到她身边,凌煦一一看过去,有的是受过她父亲恩惠提携的官员家眷,还有一些,是不喜程若熙,又因家中职位不高,不敢向她为难的。
身边的人忽然多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话吵得凌煦有些不耐,她微皱了皱眉头,掩下自己眸中的情绪,一边敷衍地点头,一边伸手倒了杯茶。
“我听说,凌家长子和吏部尚书嫡女的婚期就定在下月,为了这场婚事,凌夫人和沈夫人可是奔前忙后,都瘦了好些呢。”
“是啊,凌夫人不知道,沈夫人可上心得很。前几日我上街,正巧碰上珠玉楼的掌柜,正指挥着往沈府运好几个大箱子,听说全是沈晞明的嫁妆。珠玉楼诶,那里头的珠宝价格多吓人,沈夫人竟然这样像进货似地买。”
“这也不奇怪,沈晞明自小就是她呵护着长大的,如今要嫁人了,自然要替她多准备些。”
“三姑......咳,崔夫人,你兄长期待这场婚事吗?”
这个突兀的问题出来,其余人都哑了声音,齐齐看向凌煦。
凌煦看了一眼问话的人,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女儿,安柳。
若是凌煦没记错,这小姑娘从前向凌荣柏示好数回,都没能叫凌荣柏给她一个正眼。现下问这问题,神色中仍有压抑不住的嫉妒。
凌煦挑了挑眉,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正要开口绕过这个话题,忽然,前方人群一阵骚动,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凌煦跟着众人起身,向同一个方向齐声行礼。
“见过长公主。”
人群尽头,长公主身着一袭绛紫色宫装,神情里带着皇家浑然天成的威严,缓步走向主位。
凌煦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低垂着头看着地面。
金线绣着祥云纹样的裙摆出现在她视线里,有人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臂,凌煦诧异地睁大眼,随着对方的动作起身,她不敢抬头直视对方,便一直低着头。
身旁的人气都不敢喘,四周静得有些诡异,不知长公主为何突然上前扶起凌煦,所有人心中都闪过同一个疑问。
凌煦什么时候得了长公主的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