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未因她的安慰而减少,嘴上应道:“夫人没事就好。”
她太了解凌煦,知晓她这样是为了让她宽心,只好轻轻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对凌煦道:“奴婢去提醒一下厨房,时辰不早了,叫他们做些好克化的食材。”
“好。”凌煦站在原地,看着青桃向厨房走去的背影,终于再维持不住方才硬撑着的平静模样。
崔栎一直跟在她们侧后方,此时走上前,将凌煦揽进怀里,轻声道:“一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凌煦抬起头看向崔栎,却见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与她一样,并不轻松。
凌煦喃喃道:“都怪我,我早该想到的,我应该早些派人去保护她,将她带来的。”
“凌煦,你是人,不是神仙。”崔栎抱着她,低声道:“我们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错,你不需要为此自责。”
凌煦静静靠着他,没有再说话。
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钻进二人的鼻腔。凌煦闻着食物的味道,空空如也的肚子里终于传来了饥饿感,疲倦一瞬间与饥饿一同涌上她的身体,叫她有些脱力。
崔栎松开她,伸手为她将面颊上凌乱的长发拨开,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低声道:“晚膳应该快好了,我们过去吧。”
凌煦点点头,将自己大半重量靠在崔栎身上,二人并肩向前走去。
月亮高悬在天空中,清冷的月光照进这座繁华的都城,将白日发生的一切喧嚣停滞。
一个晚上很快过去,卫兵和林副将安插的探子都没有向崔府递消息。潘平意仍旧下落不明,但两方都没有消息,至少能说明她暂时是安全的。
凌煦昨夜辗转反侧,几乎没有睡着。其余人与她一样,皆放心不下潘平意的安全。林副将一早便带来了几张赶制的潘平意的画像,分给众人带在身上,随意梳洗一番便一同骑马出府在街上分头询问。
街道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凌煦拿着画像四处打听,却只能失望地得到一句又一句“不认识”、“没注意”。
没有人见过潘平意,偌大的京城里消失了一个人,要找回竟是这样难的事。
太阳渐渐移到天空正中央的位置,气温逐渐升高,太阳炙烤着大地,凌煦奔波一早滴水未进,终于有些受不住。
她寻了街边一处小店坐下,点了一碗清汤面。伙计端着面上来时,她拿出画像,习惯性地又问了一次。
“请问,这画上的人你可见过?”
伙计低头认真看向她手中的画像,他拧了拧眉,忽然道:“这不是潘妹子吗?昨日她在我们巷子王麻子的茶铺里待了一整日呢!”
凌煦闻言,顿时激动地站起身抓住了伙计的手臂。
“真的,你见过她,你可知她现在在哪里?”
“她还在王麻子铺子里呢,我早上出门上工的时候还瞧见她在那没走,说是在等人。”伙计被她的激动吓到,向后退了一步。
凌煦看见伙计惊讶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松开手,语气仍带着急切地询问:“不知道你说的王麻子的店在何处?可方便带我过去?”
“这...贵人,您也瞧见了,我正上工呢,我说了不算数啊。”伙计表情为难,正畏畏缩缩地观察一旁掌柜的表情。
凌煦正要走上前去与那掌柜交涉,忽然听见有人远远地在喊她的名字。
她向外跑了两步,看见天冬正骑在马上焦急地四处瞧着,她赶忙扬起手,应道:“我在这!”
天冬瞧见她,眼睛一亮,不一会便来到她面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天冬刚停下,凌煦便赶忙问道。
“夫人,将军找到潘姑娘了!您放心,潘姑娘没事,他已经将人接回府中了,叫我来寻你一同回府。”天冬满头大汗地跳下马,一边将缰绳递给凌煦,一边语速飞快地道。
凌煦松了口气,不忘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了伙计。
“哎呦,贵人使不得啊,我也没帮您什么忙,我不敢收啊!”那伙计见天冬提到“将军”,又喊面前女子夫人,想到自己方才拒绝了她的请求,早已吓得腿软,还哪敢伸手去接凌煦的银钱,满脸惶恐地连连挥手拒绝。
凌煦没空与他客套,将银子用力往他手中一塞,接过天冬手中的缰绳便利落上马,走前不忘嘱咐天冬。
“乘黄还在前边路口安置着,一会你骑它回府!”
说完便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