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瞧见厨房的方向飘起炊烟,便赶忙提了裙摆往厨房走。
谁知才踏进厨房大门,便看见束着袖子手足无措站在一旁,满脸惶恐的周芊。
厨房被崔栎与天冬包揽,天冬正将身上背着的柴火放下来,一捆一捆整理好,崔栎则是将米下锅,煮了清粥,正拿着菜刀切菜。
见她进来,厨房三人同时转过头。
还不等凌煦说话,周芊就上来扯住她的衣袖,满脸惊恐的低声道:“夫人,您快叫将军他们停下,我方才怎么拦都拦不住,怎么能让客人做饭啊!”
凌煦正要安抚着急的周芊,那边崔栎便道:“夫人,粥已经好了。”
她无奈地闭了下眼睛,对周芊道:“没事的,芊芊,这屋里都是自家人,没人会乱说话。何况,望舒他们行军在外时,自己做饭洗衣都是常事。你宽宽心,快告诉我,碗筷放在哪里?咱们去布置桌子吧,一会你与我们一同用早膳。”
周芊被她推着去拿了碗筷,他们布置桌子时,青桃也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天冬赶忙上去扶住她。
“夫人,奴婢......”
“好了,坐下快吃饭吧。”凌煦一听便知道青桃想为自己起来晚了道歉,赶忙抢过话头。
周芊拿着碗给自己的婆母盛了一份,送进里屋,众人很快将早膳用完,崔栎与天冬拎着大部分东西,正在门口等候。
凌煦拉着周芊走到一旁,道:“芊芊,我想问问你......”
她瞟了一眼里屋,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周芊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夫人,您放心,我昨日已经与婆母说明白了。”周芊眼神明亮,有些激动,“我不会再任由她欺负我了,从前江郎在时,会护着我,他不在了,我要想办法护着我自己。我想通了,我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江郎对我的好,我不会让他担心我的。”
“夫人,多谢您,愿意来找我。”周芊看着她,眼里有凌煦难以形容的情绪。
“好。”凌煦见她这般神情,知道自己不必再多说,“芊芊,照顾好自己,到时候见。”
她已经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往后的路如何走,该由周芊决定。
周芊陪她牵着青桃走到门口,目送他们往外走。
在凌煦的坚持下,天冬先带着青桃一同坐马车回府,随后他再来与他们汇合。凌煦和崔栎继续去拜访剩下的几户人家。
此时正是巷子里摊贩做生意最热闹的时刻,凌煦和崔栎艰难地走在拥挤的人群里。
一个背着背篓的男子正在巷子里奔跑,凌煦眼见对方朝自己的方向奔来,赶忙向一旁躲开,几乎同时,崔栎的手也伸出来,飞快揽住凌煦的肩膀,将人护进自己怀里。
凌煦在崔栎怀里心有余悸地抬头,见那人已经跑远,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羞意,她从崔栎怀里退出来,声音有些低:“多谢将军。”
崔栎早已习惯她的逃避,并不紧追,只叮嘱道:“夫人小心些。”
他们并肩走着,终于穿过那道拥挤的路段,走到了第二户人家门前。
这户人家瞧着比周芊家里还要困难些,他们在门口站定没一会,四周邻里已有不少人投来目光,崔栎看了一眼众人神情,借着自己不错的耳力,听见有人嘴里嘟囔“冤大头”、“送钱来了”、“真行啊”等贬低嘲笑之语,心下奇怪。
凌煦站在门前,背对着邻里,未曾注意到身后的一切,她正要叩门,忽然被崔栎伸手拦住。
“怎么了?”凌煦问道,她疑惑地看着崔栎。
崔栎并未回答,而是牵着她向外走,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其他人听见的音量,道:“我们是不是走错巷子了?好像不是这家人。”
凌煦见崔栎反常的行为,虽不明所以,还是拿起手中的纸对照着,应和道:“诶,对,好像是错了,怪我怪我。”
崔栎牵着她,走到了巷子外的馄饨摊坐下,要了两碗馄饨,这才压低声音道:“这家人的品性,可能与林副将所给的信息有出入。”
崔栎将方才在巷子里所见道来,凌煦心下也觉得有些古怪。
小二将两碗馄饨端上桌,崔栎悄悄塞给小二一块碎银,悄声道:“这条巷子数过去第三户人家,劳烦您替我打听打听。”
小二手里拿着银子,看了眼崔栎说的方向,道:“嗐,那家人还用打听吗?我们这条街上的,谁不知道那家人的事。”
小二借着为他们倒茶的姿势掩饰,语速飞快地道:“那家的婆娘,仗着自己的丈夫是战死沙场的将士,没少讹军营的钱,这两年常有个长相和善,身材高壮的将军带着自家夫人来探望她,回回都大包小包拎着东西来。”
“那婆娘根本不缺银子,她是个不检点的,有不少情人。她把送来的东西都低价转卖掉,还在巷子里骂他们送的都是破烂玩意儿,你说这种没心肝的人,军营竟然也一直管着她。”
那小二说得忿忿不平,忽然瞥见放在崔栎脚边的东西,他一瞧崔栎与凌煦的脸色,后知后觉地脊背发凉。
凌煦见小二神色变得十分惶恐,赶紧编了个故事,怒道:“原来是这样!我和我夫君是那家的远房亲戚,这些年一直收到她的信,说自己日子过得苦。我们心软,这才来看她。幸好我夫君多个心眼,先打听了,否则我们也要被骗了!”
随后凌煦转向崔栎,握着他的手道:“夫君,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样的人家,不看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