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从铜镜中看见青桃的表情,索性自暴自弃的将簪子往桌上一放,拉长了音调。
“青桃——你想笑就笑吧。”
青桃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夫人,昨夜不让我和三七守夜,莫不是早就与将军约好一同赏月?”
“才不是。”凌煦有些无奈。
“昨夜我睡不着,你和三七不在,无人与我说话,我便自己执了蜡烛,想在府内走走。”
“谁知走没一会,看见将军拿着酒坛爬上了房梁,我一开始未看清楚,还以为是府里遭了贼人,谁知道这贼就是自家的。”
青桃静静听着,为她将发髻挽好,凌煦苦恼地继续道:
“我一时兴起,便也爬上了房梁,与将军一同赏月饮酒,这才闹了这场误会。”
青桃走到她身前,左右观察着她的发髻,问道:“夫人昨夜与将军,关系变得亲近了吗?”
青桃知晓她与崔栎并不相爱,知晓她与崔栎成婚的原因,自然,也知晓她与崔栎,时至今日都还不是真正的夫妻。
凌煦沉思一会,脸皱成一团。
“我忘了。”
青桃的动作停了下来。
“昨夜那酒醉人得很,我只记得他昨夜与我讲了许多他与老将军从前的事,我......也说了一些凌府的事,但那以后发生什么,我全无记忆。就连最后是如何下了房梁回房,我都忘得一干二净。”
凌煦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尽力回忆着自己昨夜做了什么。
她饮酒甚少,多数宴会上因她凌家女的身份,需要她敬酒或强求她喝酒的人极少。入宫后,皇帝不允准后妃饮酒,凌煦便再未有机会。因此,她一直未曾醉过,倒真不知自己喝醉以后会做出什么行为。
青桃见她这样纠结,倒是笑了出来。
“那么,只能等将军回来,奴婢的疑惑才能得到解答了。”
闻言,凌煦更是坐立难安,她在青桃调侃的眼神下慌忙站起身,逃也似地走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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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今日心情怎么这么好?”
林副将从后伸出手,箍住了崔栎的脖颈,笑着将人往后拉了拉。
崔栎手肘微屈,毫不留情地对着林副将的腰部一击,林副将赶忙将手收回来抵挡。
“喂,怎么说不得的!”林副将不满抗议。
“你从哪看出我心情好?”崔栎侧过头,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严肃模样,与平常瞧着无甚区别。
林副将冲他挤了挤眼,又凑过去,用肩膀撞他一下。
“少装,平日里来军营操练,你那叫一个不留情面铁血无私,哪回不是把他们练得哇哇叫?”
他快走了两步到崔栎前方,转过身正对着崔栎倒走,双手抱胸,分析道:“今日呢,那些失误的,犯错的,你都只是训了两句便算了。”
林副将夸张地伸出自己的手,一个个数。
“没有人被加练,没有人挨罚,甚至没有人被你拎出来对打。”
“崔将军,属下们很是惶恐啊。”
崔栎被他说得心虚,眼神飘忽,脚下步伐更快了些。
谁知这副不反驳的样子倒叫林副将更确信了自己的推断,他仿佛发现了有史以来最有趣的事,兴奋地继续在他身侧叽叽喳喳,一副不挖出点料不罢休的架势。
“哎呀,看来你说,成婚是自愿的,还真不是假话。”
“先前你突然要娶凌家三姑娘,可把我给吓坏了,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可是最不近女色的家伙。”
“我还以为你为了兄弟们的俸禄,委身投奔凌丞相了。况且,你新婚第二天还一早就来军营,我真真以为你对那凌三姑娘有怨气呢。”
崔栎眉头拧起,脸上表情忽然更严肃了些。
“不过,看你今天这样子,原来你小子是真心喜欢凌三姑娘啊,只不过,姑娘到昨夜才给你好脸色吧。”
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崔栎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忽然出拳,朝林副将的方向挥去,林副将毫无防备,正一心一意调侃他,拳头即将触到鼻尖,他才惊恐地向后一闪身躲开。
“崔望舒!你是不是君子,你怎么偷袭!”林副将骂骂咧咧。
崔栎不理他,一拳一拳迅疾如风,往他身上招呼。
林副将躲得十分狼狈,路过许多将士见他二人打起来,纷纷停下脚步观战。
“崔望舒,你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哎哟,我不说了行了吗!别打了!”
“崔望舒!”
林副将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崔栎停下了动作,站回原地,眉宇间带着张扬的傲气,故意嘲讽道:“林副将,还是多花些时间在训练场上吧。”
林副将在原地气得牙痒痒,却打不过他,只好在原地生闷气,眼看崔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