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一捧的土覆盖白骨,直至最后一点白消失不见,彻底消失不见。次觉又亲自篆刻了一道白玉碑,为阿姐举行了简单的葬礼。
做完这一切,他已然冷静下来。
“阿姐生死,其余魇兽应当不知。”次觉道。
系统:【确实,当年兆丰年阻断了梦隙间,即便魇兽之间有感应,也无法立即得知她的死亡。等等,你在做什么?】
梦隙间疯狂波动,次觉的灵笼也跟着一起摇晃。
系统疯狂尖叫:【你疯了!你在做什么?那些魇兽会以为是你杀死了兆丰年的!】
次觉一脸平静:“他们该来复仇了。”
他看似平静,实则已经快要疯了。只见疯狂的力量席卷整个梦隙间,树木折断,山石崩塌,就连边缘的无限海也开始咆哮。
滔天巨浪打上岸,又像是被抛进了吞噬一切的黑洞之中,悄无声息。兆丰年生前勉强维持住的结界,如今灵力不支,又被次觉强行破坏,终究消散得无影无踪。
次觉要在整个梦隙间留下他的气息,引那些魇兽来寻找自己。
兆丰年死得悄无声息,那些魇兽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更何况,次觉也在埋怨那些魇兽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不是说魇兽最为护短吗?为何族人死亡十余年都没有察觉?”次觉怒声道。
系统解释:【魇兽分散于各个小世界,若是要赶过来,怕是也得花上几年时间……】
然而次觉却完全听不进去系统的解释,他只是恨,恨别人,恨凶手,也恨自己。
为何一开始没有发现?
整个梦隙间充盈的灵气都向着次觉一人汇聚而来,那是兆丰年留给次觉的礼物。凭借着这些灵气,次觉能随时突破筑基巅峰,正式修成金丹。但次觉不急。
他凝聚着修为,眼中恨意滔天。
而后,整个梦隙间回荡着次觉留给其余魇兽的话:“来找我,所有真相便会浮出水面。”
话音落下,次觉强行以魇兽的传承推动了整个梦隙间的结界,几乎奔着摧毁梦隙间而去。
梦隙间已经逐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不过好在一股力量形成的屏障将次觉的攻击挡住,那股力量汇聚了好几股不同的灵力。
次觉知道,是剩下的魇兽出手了。
人心都是自私的。次觉并非魇兽族群,自然一点也不在意其余的魇兽,他只在意兆丰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错也只是别人的错。错的是那个凶手,错的是未及时赶来的魇兽。
所以哪怕毁了整个梦隙间,他也要让所有魇兽知道兆丰年的死讯!
来找他。
次觉披上兆丰年送他的斗篷,所有的气息与身形尽数隐去。他来到梦隙间边缘与魔界的通道前,忽然笑了一声。
“来了?”
“来得这么快?”
“呵,原来是幻影。”
一道幻影凝聚的人影倏然出现在次觉面前。次觉看不真切幻影的脸,幻影也看不清次觉的模样。在感知到次觉的意图并明晓兆丰年的死亡后,幻影勃然大怒,一掌击出!
“你做了什么?!”
那是位老者的声音。次觉硬生生受了这一掌,五脏俱裂。他狂奔着逃离梦隙间,血液糊了半身,人却在哈哈大笑。
“来啊!你有本事现在就到梦隙间来找我啊!”
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几道流动的风裹挟了整个梦隙间,惊觉所有属于魇兽的气息皆指向刚才那人。而他们的族人悄无声息地陨落在梦隙间,这件事如同燎原的野火那般,蔓延到了所有魇兽心中。
一时间,位于各方小世界的魇兽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眼眸中汹涌着滔天的恨意。
“我等定不会放过你!”
……
魔界与各界的通道恢复了。
此事在各界引起震荡,原本等候的人纷纷前往魔界,有的寻找亲友,有的则是想探探究竟。
然而就在众人去往魔界的路上,却惊觉原本的直行道上多了一条岔路,而岔路的尽头,正是被拆解的梦隙间。
梦隙间由原本独立的小世界被拆解成了无界,飘荡于魔界边境上方、火界野地之处。
梦隙间意味着什么人尽皆知,如此一来,火界野地之处便如同悬挂了一盏招摇的琉璃灯,引诱修士、魔族和妖族前来。
一时间整个魔界躁动不安,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被打破,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人心浮动间,魔都最深处的魔宫之中,一面色苍白的俊美男人又咳出了血。
他随意吐掉口中的鲜血与混杂着的内脏,浑然不在意地立在窗前,向着火界野地之处眺望。
“呵,古兽魔气?愿力?”
“小子,终于来了。”
魔界,将要迎来新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