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酒从1017号房间走出来,游方祈和阿簪正站在一楼的电梯厅等待着她。本来两个人都不准备让阿簪跟过来,但是女孩的态度很坚决,她说因为胆小错过了太多事情,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自己的朋友一个人了。
看着秦问酒走出来,游方祈好奇地问:“你做什么去了。”
秦问酒语焉不详地敷衍道:“去拿了一个东西,说不定一会就能用上。”
她伸出手按下了电梯按钮,显示器上的数字从四缓缓向一迫近。
游方祈看着不断减小的数字,紧张地摸了摸额前的头发,看得出来西那瓦留给他的童年阴影还是很大的:“要不我们还是从逃生梯或者楼外的消防梯爬上去吧。”
秦问酒否认了这个提议:“西那瓦现在应该已经自顾不暇了,门前应该没有守卫。”
说话间电梯门在三人面前缓缓打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气从门里释放了出来。
看清里面状况的三人均是面色一凛,只见本来装潢华丽的电梯间里溅满了黑色的液滴,在黄铜雕刻的装饰墙壁上腐蚀出深浅不一的凹点,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盖在电梯的地面与正对电梯门的墙壁上,黑影的外部延展出五条长柱,俯瞰起来像是一个巨人的影子。
秦问酒绕过地面上的液体走进电梯间,蹲在影子旁伸出手轻抚了一下影子看起来像是手臂的位置。在“手臂”的末端有一个印记更深的锈金色的圆柱体压痕,这让她想起了西那瓦身边那个带着金戒指的守卫。
“看来游方吉已经动手了。”秦问酒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外的两个人,“现在是你们最后的反悔机会,要是害怕就不要跟进来,一会进了里面再想退出说不定会更加激怒她。”
游方祈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他那本来还算蓬松整齐的头发在今晚已经被主人摸出了大雨倾盆的效果。他正想再次迫害自己的头发,一只纤细柔软的手却阻止了游方祈的动作。
游方祈顺着那柔弱的手腕看去,阿簪却没看他,而是对着秦问酒微笑:“小酒姐,小吉是我们的家人,无论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会害怕她。”
秦问酒不置可否:“那就上来吧。”
电梯升上四楼,缓缓打开了门。
出乎三个人的意料,四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遭受过袭击的痕迹,仿佛他们只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夜晚大惊小怪。
唯一吐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石气味,秦问酒凑到走廊一侧的墙壁上仔细查看,然后又发现了与电梯里如出一辙的黑色人形印记。
她向里面走了几步,在短短的几米里又发现了至少三四个“人记”,雪白的墙壁此刻变得像是斑点狗的皮毛一样。
秦问酒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层楼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
“你看那里!”游方祈突然低声说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人记”像是脚印一样蔓延,最后消失在了一扇门的后面。
秦问酒从挎包里摸出从炒粉店里拿过来的小号擀面杖,在手里利落地转了一圈,率先迈开步伐朝着那扇门走去。
一只手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角,秦问酒条件反射地抡起擀面杖朝后挥去,在看见游方祈震惊的表情后硬生生刹住了手。
“有情况说话,不要动我。”她没好气地说。
“要是发生了什么,不要伤害小吉可以吗?她从小就一直过得很不容易,不是滥杀无辜的恶人。”游方祈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
秦问酒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秀气到有点漂亮的男人,像是在思考怎么回复才是正确的。最后她选择了实话实说:“游方祈,我不是以伤害和剥夺他人性命为乐趣的变态狂,但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争斗,我会以保证存活者的性命和胜利为优先级。当然我不介意你们站在我的对立面,不过要是想要阻止我,就得拿出真本事打败我。”
游方祈看着秦问酒不可动摇的面孔,放开了攥住女孩衣角的手。“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秦问酒看着游方祈紧绷的面孔,象征性安抚地扯了扯嘴角:“你放心,只要你还有一刻是我的盟友,我就不会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情。”
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那个房间前。房门完全地敞开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轮明亮得让人有些心生忌惮的弯月。月光肆无忌惮地照进室内,勾勒出窗前藤条密布的窗景。
即使三个人已经尽力不发出任何声响,屋子里的活物还是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窗上的藤条齐齐耸动起来,姿态像是猫科动物预备进攻时拱起的脊背。藤条中缓缓升起一个圆形的黑影,对着三个人挑衅地摇晃着脑袋。
待看清了室内真实的样子,阿簪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才避免因为过度惊恐。因为那一堆柔软的带状物体并不是她以为的藤条,而是一只巨大的章鱼形态生物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