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吴六无中生有地构陷他,高翼咬紧了牙。
这个吴六人品卑鄙,做事滑头,属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干净的那一路货色,高翼一贯不喜欢他。也就是他狐朋狗友比较多,擅长探听一些隐秘,高翼才一直容忍他在听涛堂混日子。
就在不久之前,高翼还曾因为他赌钱误事,重重责罚了他。
没想到他转头就来出卖自己。
“高翼,你可承认在落霞庄私放敌人吗?”
“我是放他走了。”
“你和他之前是否相识?”
“见过几面。”
“好啊,高翼,”凌退思提高了音量,“枉我一直对你信任有加,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一手操办,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给你的信任?”
高翼凝视着满脸怒意的凌退思,慢慢地说:“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什么?你觉得他不是坏人,他杀了我们五个人,你还觉得他不是坏人?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坏人了?”
“好人还是坏人,我说不好。我只是觉得,落霞庄那件事,我……我实在心里不安。帮主,我们何必要跟血刀门那样的恶徒搅在一起,我们就安安心心地经营帮里的事务不好吗?做那样的事,随便杀掉那么多无辜,纵使能够暂时得利,从长远看对帮里又有什么好处?”高翼把一直以来淤积在心里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放肆!有没有好处是你该管的事吗?”凌退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说那人不是坏人,我问你,现在江陵城里到处都流传着我们跟血刀门勾结绑票的流言,这消息是从哪儿流出去的?难道不是你放走的那个凶徒干的?”
“也许是他,也许不是,知道此事的人有很多。”高翼并不服气。
“好好,你还嘴硬是吧?我再问你,勾结洪山会袭击我们码头的人是不是你?”
高翼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你能出卖龙沙帮一次,就能出卖龙沙帮无数次。你背着我做出了这等事,还指望我继续相信你?”凌退思冷笑一声, “把这个叛徒给我拿下。”
他手下那些亲随齐声答应,一哄而上。
“帮主,你要高某这条命,尽管拿去,我要是皱一皱眉头,我就不算七尺的汉子。但你说我冤枉我勾连什么洪山会,我没有做,也绝不能认。”高翼丝毫没有反抗,木然地任由他们把自己捆绑起来。
“你不肯老实说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凌退思恨恨地说,“把他带下去,上刑!”
……
荆州府的牢房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铁架上的火把吞吐着火焰,在墙壁上投下了摇曳不定的光影。
高翼低着头,光着上身,双手被铁链捆着吊在横梁上,只有脚尖勉强着地。
他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不断向外渗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高香主,你果然是条汉子。”凌退思假意叹息,“其实以你我的交情,你只要好好认个错,把事情说清楚,我也可以考虑再给你一个机会。”
高翼的身体动了一下。
“这件事你要是能做好了,你以前不管做过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凌退思围着高翼踱着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干,继续维持你那该死的良心,一切选择都在你了。”
凌退思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高翼,说:“高翼,你这个人虽然有点儿死心眼,但不是笨蛋,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他压低了音量,“记住,你只要把丁典的秘密给我套出来,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来人啊,把他拉下去穿了琵琶骨。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儿啊,不要弄疼了高香主。”
……
高翼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昏黄的阳光透过石墙上的一个小小窗□□了进来,给这个狭小阴暗的石室带来了仅有的光明。
他全身剧痛,尤其是两个肩膀,那种疼痛是如此的难以忍受。
他想低头去看看自己的肩膀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刚一动,就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即使是高翼这样的硬汉也没顶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他身前,挡住了光亮,随后一只散发着恶臭的脚丫子蹬到了高翼的脸上,把他的脑袋推着左右摇晃。
“哼,真够下本钱的啊!”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高翼的耳朵。
随后,他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