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更晚些时候,三条黑影穿过夜幕陆续来到了破败的天宁寺里,借着幽暗的灯笼光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大哥,你冒险召集我们会面,是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说话的正是龙沙帮的龙骧堂香主厉刚。
“老二,我前几日派人给你送去一封密信,你为何没有回音?”回话的这位原来是洪山会的申副帮主。
“什么密信?我没有收到。”厉刚皱起了眉头,“负责从码头上取回密信的那个人前几天被人杀了,如果密信在他身上,恐怕现在是落在凶手手里了。”
“死了?”申副帮主有些意外,“谁干的?”
厉刚摇摇头,说:“不知道。那人下手很利索,一刀封喉,应该是个老手。尸体扔在南城一条背街的巷子里,第二天早上才被发现,身上的东西全都被掏走了。我还一直以为是那家伙欠了赌债被人灭了,唉,有些大意了。”
“难道是凌贼派人下手?”申副帮主眉头一挑。
“应该不是,我看他最近几天一切如常。要是密信落在他手上,他总是会在帮内有些动作。大哥,你那密信上讲了什么要紧的事?”
“哦,我之前得到消息,说是花铁干要来调停你我两帮之间的冲突。一旦他出面成功,我们两家多半就要暂时休兵了,这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所以我给你写信让你务必从中破坏。”
“花铁干今天已经到了。凌退思今晚在家宅中设宴款待他们,我还全程作陪了。”厉刚顿了一下,“对了,不光花铁干来了,水岱也来了。”
“冷月剑’!他来做什么?”申副帮主一愣。
“他嘴上说的是要来追查血刀门绑架贾仁义一案。跟花铁干不一样,水岱对凌退思的态度不冷不热,看起来他的说法有几分可信。”说到这儿,厉刚的嘴角浮起略带嘲讽的笑意,“凌贼这下要有麻烦了。”
“为什么?”申副帮主眼睛一亮,“难道凌贼跟这件事有关?”
厉刚冷笑一声,说:“岂止有关,他就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他把凌退思如何勾结血刀门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凌贼好大的狗胆!”申副帮主骂了一句,随后在院子里慢慢地踱起了步子,过了好一阵,他忽然开口问道,“老二,这件事你们帮里都有谁知道?”
“凌贼,我,高翼,秦师爷,还有跟着高翼一起动手的那些小的们。”
“好,”申副帮主哈哈大笑,“人多口杂,真是太合适了。”
“大哥,你的意思是?”厉刚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申副帮主眼中闪着光芒,说:“水岱不是要查血刀门吗?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我们放出风声说贾家劫案是凌贼勾结血刀门一起干的。这消息只要传到水岱的耳朵里,他就一定会追查下去。凌贼就算再奸猾,遇到水岱总是不好应付。水岱和花铁干同为‘南四奇’,一旦水岱因为此事跟凌贼交恶,那花铁干自然也就帮不上凌贼了,正好遂了我们的愿。”
“那就太好了。”厉刚双手一拍,“大哥,说起来凌贼之所以铤而走险,其实也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怎么讲?”
“他最近急需一大笔钱,本来想靠转运汉口的绸缎来填上空,结果我们上次里应外合突袭码头的时候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走投无路,只好出此下策,借血刀门的凶名替自己解困。”
“哈哈,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天意。这次我们就给他这堆火上再添上一把柴,我就不信不把凌贼烧个焦头烂额。”申副帮主的脸上都要放出光来了,“老二,老三,我们自从结拜以来,一直苦心孤诣地筹划如何搞垮凌贼,现在终于快到收获果实的时候。我孤心经营,一路做到洪山会的副手,也算是心血没有白费。老帮主,你在天之灵不泯,看着我们兄弟三人同心协力,给你报仇。”
他越说越激动,抬头望着浩瀚的星空,眼角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大哥!”两外两个人同样情绪激动。
他们三个伸出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齐声诵念:“血海深仇,时刻不忘!”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按捺不住的兴奋,良久才放开了紧握的手。
“对了,大哥,二哥,我这边昨天倒是发生了一件古怪事。”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第三个人说话了,微微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原来正是昨天追踪袭击狄云的那个神秘的厨子。
“什么事?”申副帮主知道这个三弟一向话少,但凡开口都是重要的事,马上打起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