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要不要禀报师傅?”这说话的好像是鲁坤。
“还是算了吧。”这应该是万圭,他的声音很低沉,显得情绪不高。
“这该死的乡巴佬真是奸猾,才一会儿的功夫就跑没影了,真是不可思议。”这个声音很细嫩,好像是沈城。
马上有两个人附和他骂了起来。
他们的马快,扬起一片尘烟,转眼功夫就消失在了街角。
“万家弟子这也算是倾巢而出吧。”狄云肚子里暗暗好笑,“可惜啊,他们这些蠢货根本想不到,我哪儿也没去,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呢。”
自此,狄云就踏踏实实地扮演起了菜农的角色,每天都会早早地挑着担子进城送菜,下午再回家耕田种菜,顺便照顾何大爷的伤势。
大约是因为上次交手给孙三留下了足够的教训,狄云也没再见到这个地痞露面。
每三天一次,狄云还会造访凌霜华居住的那个小院,送去新鲜的蔬菜,顺便帮着干活。
可是他从来也没见过凌霜华一面。
小楼的门窗永远都是紧闭着,唯有二楼窗槛上那盆花每天都不相同。
每次目光掠过那窗口,狄云心里都会泛起复杂的情绪。
陈嫂倒是跟他熟了起来,大概是觉得他老实肯干,每次都要指挥他多干些杂活。
狄云有自己的打算,并不跟她计较这些小节,反而装出傻乎乎的样子,一味地埋头苦干,由此颇得陈嫂的赞许。
除了陈嫂,狄云在小院里经常见到的人就只有一个中年男性厨子。
那厨子中等身材,衣着很是干净清爽,并不像其他酒楼的那些大厨一样肚子凸起,满脸油光。
不过不论狄云什么时候见到这位厨子,他不是在忙着干活,就是坐在角落默默抽着烟袋,从来不跟狄云说话。
另外偶尔露面的还有一个老汉,身材佝偻,白发白须,狄云只见过他两次,每次他都在专心地侍弄院子里的花卉,看样子应该是个园丁。
陈嫂也指挥他去给老汉帮过忙,干些体力活,搬搬花盆什么的,顺便干些松土浇水的事儿。
狄云对老汉倒是有些好奇,不过除了简短的指示,老汉也不跟狄云多说什么,他也就没能跟老汉进一步拉近关系。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着,倒也平稳充实。
只是,他和戚芳都觉得这样一直住在何家也不是事。
“师哥,我们也不能一直就这样住在何大爷家吧?”戚芳边收拾着菜叶子边跟狄云闲聊,“虽说大爷大娘是好人,可我们终究是外人,许多事还是不方便。”
“是啊,我也这么想。”
“真的?”戚芳抬起头,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狄云,“那你有什么打算?”
“最好是能在城里寻一处僻静的所在买下来,充作住处。我暗中打听过了,江陵城空置待售的房屋还不少呢。”
戚芳有些担忧:“买房子?这事儿恐怕不容易吧,咱们在荆州这地面人生地不熟的,做事可得小心点,别被人家坑了。”
狄云笑了起来,说:“我理会的。你整天空心菜、空心菜地叫我,怕是真把我当成一颗谁都能咬一口的空心菜了吧?”
戚芳脸颊微红,嗔道:“呸,人家跟你说正经事,你乱扯什么啊。”
“好好,是我乱说,你别见怪啊。”狄云诚恳地说,“师妹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能办好的。”
其实,狄云没对戚芳透露全部情况。
他在最近送菜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牙人,从他哪儿得到了一条消息,说是城西靠近城墙根下,有一处小院要出手。
那院子原是一个外地行商的产业,他急欲返乡,价钱要得低些。
地方狄云也去看过了,房子虽然旧些,但胜在独门独院,地方僻静,周围住户也都是普通人家,环境很安全。
院子前后都有小巷,交通方便,距离菜市也不远,方便他们日常生活,总得来说很符合他们的要求。
这桩交易最大的问题就是商人要求必须全款现银交易,卖得还急,要价虽比同等地段的其他房子便宜,也要六十两银子,这笔钱可不是寻常人家一次性能拿出来的。
应该说,手上有钱的主看不上这破败偏僻的地方,看得上的人又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
那商人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房子就是无法成交,心里自然着急,可是他偏又贪心,价钱说什么也不肯再降,于是这笔看上去很划算的生意就这样僵住了。
不过狄云他们的钱也不够,满打满算只有不到三十两银子,还差得远呢。
狄云琢磨了好久,终于把主意打到了大佛肚子里的宝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