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对她摆了摆手,说:“师妹,你待会儿一句话也不要说,全程由我来应付。”
戚芳心里藏了无数疑问,但见狄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好听从他的安排。
很快,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鲁坤、万圭和卜垣一起过来,再加上吴坎,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鲁坤拱了拱手,说:“我师傅有请两位过去见面。”
狄云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说:“嗯,刚好吃饱喝足,万师兄,多谢你们的款待。我们走吧。”
万圭微微一笑,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狄师兄休要再提。”
他说着话,眼光不由自主地溜到了戚芳的身上,见她俊俏的脸蛋略显憔悴,应该是昨晚没有睡好,不免有些心疼。
他见戚芳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心里一动,暗想狄云恐怕是在说大话,待会儿得紧盯这小子,可不要让他节外生枝,搞出乱子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倘若狄云冲动之下跑去袭击自己老头子,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正好把他当场拿下,遂了自己的心愿。
他心里存了这个念头,不免有些患得患失,眼光若即若离地黏在戚芳身上,竟然挪不开了。
狄云一眼看到他这丑态,心里一阵厌恶,招呼了一声师妹,昂首挺胸走出屋子,跟着鲁坤他们朝着万府内宅走去。
万震山为了把样子做足,脸上不知抹了什么东西,显得脸色惨白,胸前还缠了厚厚的布条,整个人斜卧在床头,有气无力地招呼着狄云:“狄贤侄,听说你有关于‘连城诀’的消息要说给老夫听?”
其实万震山对狄云的说法不过是将信将疑,但是这件事实在是他一辈子的念想,狄云哪怕是满口胡说,他万震山也要听上一听才能甘心。
狄云给万震山行了个礼,说:“师伯,这事儿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要不是昨天听到你和我师傅的争论,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了。要说做弟子的,本不该在人后透漏我师傅的一言半语,不过眼下情势特殊,我只希望我说的这些东西能对师伯有些许用处,可以化解双方的误会。”
“好的,你尽管说吧。”万震山注意到了狄云特意把昨天两人之间的冲突说成误会,不过他这会儿暂时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几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有个叫言达平的客人来拜访我师傅。”
“你确定那人叫言达平?”不出狄云所料,万震山一听这个名字,神情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确定,我曾听到他在言谈间如此自称。”
万震山锐利地眼神紧盯狄云的双眼,试图从里面发现破绽。狄云则坦然回望着他。
好一会儿,万震山绷紧的表情才放松了些,说:“你可知道,言达平是什么人?”
“他一开头就说‘戚师弟,咱们三个真是好些年都没见过了,万师哥在荆州发达,你在湘西乡下隐居,我在江湖上四处漂泊’,照他这说法,他应该是我二师伯了。”
万震山眉头一挑,说:“算你聪明,他还说什么了?”
狄云又说:“我当时不过是被师傅叫过去给客人倒水,刚好听到他们开头的寒暄,马上就被师傅赶了出去,其他的话也没听到几句。我记得我刚出门的时候听到言师伯说‘自从万师兄得了那本《唐诗选辑》’……”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万震山大吼一声“放屁”。
屋里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看着万震山坐直了身体,怒目圆睁,呼呼喘着粗气,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暴怒,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万圭赶紧提醒万震山:“爹,小心伤口。”
万震山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哼了一声,重新躺下去,气得身体瑟瑟发抖,好一阵儿才缓了过来,挥了挥手说:“你接着说。”
狄云心里暗笑,知道这一句结结实实地打到这老家伙心尖上了,说道:“当时我师傅马上问‘你确定那本书在大师兄手里?’,言达平说‘最近几年我一直在暗中盯梢你,从来没见你拿出那本书来,那这书不在大师兄手里,在谁手里?’”
万震山阴森森地笑了一声,说:“狄贤侄,你这是要变着法子给你师傅洗白啊。”
“狄云不敢,”狄云面露惶恐的神色,“我不过是在复述我那天听到的事情。”
万震山心想:“我昨天根本没提《唐诗选辑》这四个字,这小子又是从何得知?”
狄云不等他再说话,马上接着讲下去:“我师傅说‘我看未必,他若得了这本书,肯定早就动手了,又怎么会等到今天还没动静。眼下这本书下落不明,我们或许只能从丁典身上寻找线索,只可惜这家伙一直下落不明……’。万师伯,我当时怕挨师傅的骂,赶紧走开了,他们的交谈我只听到了这些。”
万震山越听越奇,心说:“不管这小子如何胡扯,谅他怎么也编不出丁典这个名字,这可真是奇了?难道他说的话是真的,言老二真去找过戚长发?”
狄云又说:“对了,我听到言达平走得时候说‘听说有人曾在汉口见到丁典去赏菊花,没准他就藏身在那里。我先去探一探,若有消息再来通知你。丁典武功不弱,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希望能对万师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