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睁开眼,她立刻覆上来,吻一触即分,然后退开,歪着头看他:“怎么啦?”
沈玄苏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再跑,自己仰头追了上去。
他这次没让她逃,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一整天没问出口的话、没发泄出来的醋意、没说透的委屈,全都揉进这个吻里,婵鸢也心里有愧,尤其是一想到陆观澜,又觉得亏欠他很多,索性就萎靡在他身下,任由他肆意采撷了。
纱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榻边绒筐里五只小猫挤在一起,发出细软的呼噜声。
婵鸢很怕吵到小猫们,而沈玄苏的温柔也没能持续太久,到底是等了她这一夜把他的火气都等了出来,来势汹汹的,婵鸢方才意识到,他到底是怀揣着怎样忐忑不安的心等了她一夜,隐忍至此,才尽数发泄。
而她是无比庆幸,也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一个叶亭就能叫他彻夜难眠,她真的不能把同陆观澜的事情和秘密讲给沈玄苏听……
他会很担心她。
婵鸢慢慢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叫他:“夫君……”
她每叫一次,他便更受用一分,更叫温柔的爱着她。
翌日清晨,婵鸢好不容易睡着,却是被慕容棣的声音惊醒的。
慕容棣进门就站在屏风外吵了起来:“殿下,郑鹬……昨夜自尽了!说是畏罪自杀,可他死前留了封遗书,洋洋洒洒数千字,历数殿下您霸占运粮河、贪墨军饷、勾结西凉、图谋不轨四大罪状,遗书被晋王的人第一时间抄录张贴于午门外,百姓围观,议论纷纷。靖武侯得知后,将散布谣言的几个京兆尹属官直接绑了,关进大牢,一路上还砍了三个在茶楼说书编排殿下的说书先生。”
婵鸢也醒了,坐起身,心沉了下去。
是谁杀了郑鹬?下手这样快,是不是陆观澜?他想要沈玄苏的口碑一夜之间从功盖天下变成祸国殃民,非要在这节骨眼上诬陷他,定是想治他于死地!
可婵鸢不能说自己昨日与陆观澜见面的事,更何况,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杀手就是陆观澜,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但郑鹬死了绝对不是偶然。
沈玄苏披衣起身,脸色一冷,他听完禀报,只淡淡嗯了一声,“慕容,晋王今日有何动作?”
慕容棣生气道:“据说虞家人在苍穹道上晋王名下的牡丹园赏花,晋王妃今日也在,晋王也许会在。”
婵鸢穿好衣裳,步出屏风,提议道:“我也想去看。”
沈玄苏抬眼看她:“为何?牡丹园里,牡丹已近尾声,花瓣蔫软地垂着,没什么可赏的。”
婵鸢摇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要担心我了,我心里有数。”
沈玄苏便也不拦着她:“孤在外面等着你出来。”
婵鸢扭过脸,坐在他身边,他摸了摸她的鬓发,似乎在催促她回答。
她才软声道:“……知道啦。”
慕容棣看着他们俩,笑而不语。
饭后,他亲自送婵鸢去牡丹园,然后默默隐匿在王府外。
婵鸢第一次踏进牡丹园,却无心欣赏美景。
牡丹园里,虞溪挺着浑圆大肚子,坐在铺了软垫的石凳上,手里捻着金护甲,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虞霏站在她身后,肚子也显了形,脸色却比上次见时好了些,只是她看见突然出现的婵鸢,下意识站了起来。
“太子妃娘娘万安。”
晋王妃在喂鱼,一身绛紫宫装,气度端方:“太子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婵鸢行了礼:“王妃娘娘客气,本宫只是听闻此处牡丹极盛,特来一观。”
虞溪嗤笑一声:“太子妃倒是好雅兴。不过你是一个人来的?殿下怎么放心让你到处跑?你可知,昨日有人递了折子,说你父亲付明毓当年在边关贪墨军饷,证据确凿,晋王殿下念在你是太子妃的份上,暂压了此案,可若是查实,恐怕会出事。”
婵鸢虽然恨透了虞溪,但还是语气温和道:“虞姐姐,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若是晋王殿下手中真的有我父亲贪墨的证据,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么?正说明有奸佞陷害。你胎象不稳,还是少操点心。毕竟你肚子里这个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睿王可不会念你的好。”
虞溪脸色瞬间煞白,“你敢咒我?”
婵鸢一笑:“哪敢?”
“好了,都消消火,别这么大脾气,”晋王妃缓缓放下茶盏:“太子妃,你今日来,怕不是赏花的吧?来人,请太子妃去偏厅歇息,没有本妃允许,谁也不许放她乱走。”
婵鸢没有反抗,她被带进偏厅,门从外面锁上了。
这样也好,正和她意。
只有晋王妃亲自把她押在这里,沈玄苏才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搜查虞府。
她昨夜没睡好……正好在这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