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不断的人声弥漫在走廊里,听多了就连耳朵都变得燥热起来。
即便顾亦安很想继续留在房间里,可随着警报与人声的催促频率越来越高,就连房间也愈发的黯淡起来。
血红色的阳光从房间的另一边一直蔓延到了门边,即将攀到了顾亦安的指腹。
出于安全考虑,她依依不舍的挥别了一屋子的玩具,选择了出门。
结果,不想来什么反倒是什么东西必须发生。
门刚一关上,她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尖叫。
漆黑的走廊里,尖叫好似龙卷风,卷起了边边角角。
但那声音非常沉闷,并不像是从她的楼层里传出来的。更何况,这里目前只住了顾亦安一人。
静下心来仔细分辨,听声音的熟悉程度,顾亦安认出了那是来自楼上卢映的声音。
不知道三楼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顾亦安只好加快了步伐,迅速来到了楼梯间。
她很想上楼一探究竟,然而当时看到可以完全通往三楼的台阶,如今却是完全封死的。
通往三楼的路口被巨大的铁皮钉得严密,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顾亦安伸手敲了敲铁皮,里面却传来了空心的清脆声音。
而通往一楼的台阶也染上了血红色,偏偏却只有这一条出口,搭配着四周快要融化成巧克力的墙壁,顾亦安无端的感到自己有些饥饿。
是啊,快要到用餐的时间了,马上就可以吃下美味的饭菜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级级台阶下了楼。
墙壁也饿了,墙壁们纷纷张开了血盆大口,挂在墙壁上的挂画早已被饥饿的墙壁给吃掉了。
墙壁露出了牙齿,从里面生长出了一张张由各类器官组合而成的手,那盘悬着肺泡的手,正试图扯住顾亦安。
想要将她拉入到墙壁里的世界,想要将她共沉沦。
这与房间中玩具的邀请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亦安回忆起刚刚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整条走廊倒是没发现任何异样,偏偏现在,在关键的下楼节点上,这些不该出现的变化陡然增多。
淡粉色的胃袋手细长而又蜿蜒着,摇摇晃晃想要缠绕住顾亦安的衣角。
这些器官手的力道很大,伴随着楼道里变本加厉的呕吐声,顾亦安只感觉到自己的衣袖似乎被撕碎了。
片片衣角流入到了胃中,化为了营养的液体,随后蒸发排泄…
再这样下去只会让自己受伤,而楼上自始至终除了那一声尖叫外,分外的安静。
顾亦安懒得再与这些器官玩耍了,她冷冷地拍开了柔软黏糊的手,顺势走下了楼梯。
可她没有回头更没有发现,等她下到一楼餐厅的地方,墙壁恢复了原状,而那些悬挂在墙壁上的壁画又重新显露出了身影。
壁画的内容改变了,又变为了崭新的一幅幅涂鸦,等待着客人的垂怜。
幸亏二楼距离一楼很近,顾亦安没有下几层台阶就抵达了安全的地带。
长期处于黑暗的环境里,就连嗅觉都会比视觉更为灵敏。
眼下,顾亦安捕捉到了属于食物的美味气息。
原先摆放在餐桌上的那些道具都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看起来平凡朴素的家常菜。
可按照理说进入副本后,应该是没有饥饿感的。但偏偏这些家常菜,却是十足的勾起了顾亦安的味蕾。
她徘徊在桌边迟迟不敢入座,因为原先放在这里的五把椅子中,凭空多出来了一把,联想到群组里莫名冒出的第六人,顾亦安知晓其中有一把肯定是给那家伙坐的。
顾亦安还在纠结着如何入座,努力思索中时,她听到了裴橪轻飘飘的声音。
“不用这么纠结,你就按照你原来坐的位置就好了。”
循声望去,顾亦安看到缓缓过来的裴橪倒是一身厨师的打扮。不仅身上系着条与他整体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围裙,就连头上也戴着柔软蕾丝花边的厨师帽。
若不是顾亦安先前就领教到了古堡的恶趣味,她当真以为是裴橪的精神承受不住,直接崩溃发狂了。
裴橪身上的装备很齐全,手上亦是。可以看到他的腰旁边系着条薄薄的丝带,上面塞满了小型的餐具。
此刻,他那戴着厚厚隔热手套的手,正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芦笋炒肉。
见顾亦安的目光十分惊讶,裴橪不好意思地笑笑。似是感觉自己的穿着的确有些不妥,他慢吞吞地将自己藏入到了半边黑暗里,解释起来:
“我没想到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哦,我的意思是我不算。也不对,我想说我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下来了…”
裴橪愈发的语无伦次起来。他说话的语序颠倒古怪,偏偏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慌不急。
将那盘油光四溢的芦笋炒肉妥帖的放在桌上后,他拍了拍顾亦安的肩膀:
“你是怎么下来的?”
面对裴橪的一连串提问,顾亦安顿感古怪。但面前的裴橪也没有流露出别扭的地方,见他的身后还有正常延伸的影子,顾亦安随口说道:
“我就这么下楼过来的。推文里不是说了要晚上六点过来吃饭吗?我听到钟声就下来了。”
“钟声?是钟声啊,原来如此…”
裴橪怀揣着一脸神秘莫测的笑容,又收回了自己打量的目光:“不过,我现在的身份一定很好猜出来吧?但也正因为现在的这个身份,让我得以在厨房里寻找到了点相对应的线索。”
说着说着,裴橪摘下了那副隔热手套和厨师帽,围裙却又迟迟不肯摘下,显得他现在的样子,有几分滑稽。
顾亦安回想起之前裴橪在群里所发的消息,又回忆起了他先前就说过的猜想。
凝视着裴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思索片刻然后说道:“所以你现在扮演的身份是‘厨师’?目前的任务是给大家准备晚餐?但也不会这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