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台阶出现了。
台阶后的世界同样漆黑,同样看不太清晰。
可再怎么讨论下去,结果都只会是相同的。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终还是为了执行任务当中的内容,权衡再三以后,选择上楼去一探究竟。
顾亦安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很喜欢随大流。
毕竟,等她最后一个站起身的时候,那刚刚出现的楼梯前面,已经排起了小小的队伍。
每个人的房间都分布在了不同的楼层里,顾亦安是在二楼,住在她楼上的则是卢映。
此刻,卢映正排在她的前面,她有些害怕,手悄悄从侧面探了过来,拉扯住了顾亦安的衣袖。
顾亦安觉得,卢映的胳膊很长。
排在最前头的宋简言是第一个进入到黑暗里的,他走路并没有声音,就连面上都显得风轻云淡。
仿佛即将步入的不是什么危险地带,而是自家卧室。
可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隐没入黑暗当中的顾亦安,还是看不到楼上究竟拥有些什么。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快,快到让她无法察觉,就那样进入到了楼层里。
总觉得每个人都理所当然的去执行推文里所描述的任务,感觉还意外的听话。
顾亦安想着,又抬头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台阶。
螺旋台阶很精美,像是横切面很美的千层蛋糕。
台阶光滑,颜色鲜亮,与古堡整体的沉闷氛围更是格格不入。
台阶的层数很多,连接在上方的区域深不见底,也完全藏匿于黑暗当中。
顾亦安用手指了指层数,抵达二楼的台阶却又只有短短的八节。可能是因为每层的高度足够,所以就显得级数很少的样子。
排在前方的宋简言与江郁声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亦安回头看了一眼餐桌,餐桌还是尽心尽责的维持着原样,没有奇怪的现象产生。
她走路的速度不算太快,因为后方还跟着个扯住自己衣角的卢映,所以顾亦安就感觉自己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连上了三层台阶,半边身子都隐没在了这黑暗当中,顾亦安干脆侧头环顾起了墙壁。
紧紧倚靠在台阶旁的墙壁,上面附着着精美的壁纸。与台阶相同的螺旋花纹莹莹散发着古怪的光芒,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每隔一段相同的距离,墙壁上就会浮现出一幅四四方方的挂画。
顾亦安在楼下的时候还未注意到挂画,那会儿墙壁上还是空荡荡的一片。可当她们亲自踏足到这片地带,才发现楼上的世界与楼下是截然不同的两处风景。
挂画的边框精致,泛着光泽,大多都是些油画风景,色彩浓厚,笔触锋利。
顾亦安无暇欣赏,也没有欣赏过这画中的任何一处风景。
离她最近的这幅画里渲染了春季的田野。满山的野花盛开,宛若星星点点大睁着的眼睛。色彩腐烂的花朵绽放在其中,点缀了高耸的山坡,点缀了低矮的木屋。
顾亦安眯起了眼睛,她总觉得画中的内容在哪里见过。可每次想要静下心来仔细窥探的时候,那一缕即将被发现的思绪又窜入到了黑暗当中。
她想要凑近这幅冰冷的油画,可画中的内容却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开始旋转变换起来。
楼梯在旋转,熟悉的晕车感传遍全身。
顾亦安晃了晃脑子,用手扶住了旁边的栏杆,身后冷不丁传来了卢映的声音。
“诶,你发现了没有?”
胳膊又附着上了一层冰冷的触感,想必又是卢映在戳着自己的身体。
“发现什么?”
顾亦安反问了过去,然而,身后的卢映已经没有回答了。
熟悉的毛骨悚然感缓慢地爬上了顾亦安的后背,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暗处敲响着。
分明她感觉似有什么东西在拽着自己的衣角,就连胳膊都有轻微的拉扯感,但是很明显卢映已经不在自己的身后了。
冰冷、光滑的墙面上,只徒留下了顾亦安一人的身影。
画面还在颠倒旋转着,大量的色彩将会从油画的画框中倾泻而下。
墙壁里吐露出了小小的煤油灯,摇曳的光芒照亮了顾亦安脚下的一方天地。
她这才注意到,其实自己也是没有影子的,那看似属于自己影子的生物,已经挥舞着长长的手臂,跳跃着奔入了楼上。
顾亦安突然想起了卢映的胳膊,她的胳膊也会有这么长吗?
理智在不断地提醒她不要回头,距离第二层还有几节台阶,顾亦安两步并做一步,索性用力跨了上去。
黑暗消失了,寂静在不断蔓延。
她成功抵达了二楼的长廊,而脚底下是柔软毛绒的地毯。
放眼望去,二楼与一楼简直是无比割裂的两个世界。
笔直的走廊地面铺满了大块大块的地毯,而每一块都是不同的颜色,表面都是如同鼠妇那般毛绒绒的。
每当顾亦安抬脚踩上去时,所有的地毯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扭曲的声音。
之前的推文里也没有明确说过二楼会有这么多房间,那她的房间又到底会是其中的哪一个呢?
接连不断的问题冒出在顾亦安的脑海里,她收回了踩在地毯上的脚,准备先去探索。
二楼的布局像是酒店的长廊,光线昏暗,地面柔软,而分布于两旁的房间,就连房门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不同于酒店会相应的挂上门牌号,这里除了只有光溜溜的一串门外,再无其他多余的线索。
与先前看到的油画不同的是,这里的墙壁两旁也挂满了画。
可画的内容无比幼稚,笔触稚嫩,色彩大胆,很像是幼儿园里小孩子们的胡乱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