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见李令双要下车,正好遂了他和林岫卿独处的机会,便道:“在下刚刚骑马颠簸,正好在马车上休息一阵。你若觉得憋闷,便自行下去吧。”
李令双自是不管承平帝如何,自己先躲了再说,于是逃下了车。
跟在车后的,正是那白面仆从与陈安。王道清和她两个徒弟慕容绝、随云,则同另一名东厂番子走在车前。
“妾身李令双,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李令双走过去施礼道。
那人见李令双以礼相待,连忙回礼:“咱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张玄。李乡君唤咱家何事?”
李令双道:“我看张公公一路跟在车后面甚是劳累,不如骑马走上一段,何必步行。”
张玄苦笑着摇头:“圣驾跟前,哪有咱家骑马随行的道理,坏了皇家规矩。步行便好,不打紧。”
一看张玄满脸疲惫,走得脚步都虚浮了,一看此人就是缺乏锻炼。这陈安就是健步如飞,一点也不见疲惫。
李令双没听他劝阻,转身走到篷车边。车内二人正聊得投机,她开口道:“朱公子,你家仆从徒步赶路,脚步迟缓,这般走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抵达云栖山。不如让他们骑马随行。”
承平帝随口应道:“你们这些人,出了门还死守一堆繁文缛节。都上马吧,别耽误路程。”说完便不再理会,转头继续和林岫卿闲谈。
承平帝一句话,解了张玄的苦差事。虽说方才嘴上推辞,可这一路步行的辛苦只有自己清楚,能骑马,他心中着实感念李令双。他对着李令低声道:“咱家伺候圣上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圣上对哪位乡君这般看重。乡君日后,自有一番际遇。”
李令双见张玄有意交好,便停下脚步,同他闲谈几句。
众人上马之后,行进速度快了不少。未到申时,一行人便抵达云栖山山口。可到了此处,李令双不由得犯了难。云栖山林木繁茂,山间云雾缭绕,脚下尽是山野小径,并无宽阔大道。和后世平整的柏油路相比,天差地别。别说寻路,就算独自走进山林,能不能顺利出来都不好说。
李令双辨不清方向,好在张玄熟悉此地,从前陪着严妃来云栖寺进过好几次香。靠着他引路,众人总算在天色全黑之前赶到云栖寺。
云栖寺依山而建,寺门古旧厚重,院墙由山石垒砌。一进山门,钟楼、鼓楼分立左右,飞檐翘角隐在浓荫古树之间。院内铺着青石板,几株古柏苍劲挺拔,几个小和尚正拿着扫帚清扫地上落叶。大雄宝殿居于寺院正中,香火气息淡淡弥漫,侧边还有几间独立客房,专供香客留宿。
众人叩响寺门,寺里僧人见一行人车马随从,气度不凡,连忙通报方丈。方丈亲自出山门迎接,引众人入寺歇息。客房一应俱全,免去了露宿山野的奔波劳苦。
第二日一早,李令双刚睡醒,就被承平帝唤到大雄殿前,说是要同她切磋武艺。
李令双不愿以身犯险,便让徒弟慕容绝上前应战。承平帝这边,则派出张玄与陈安。
慕容绝自幼习武,底子扎实,入京之后又时常得到王道清指点,功夫越发精进。张玄上前交手,连一招都没能接住,当即被击倒在地。陈安本想在圣上面前展露拳脚,见此情景,脸上不由得露出窘迫之色。
李令双看陈安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慕容绝的对手,于是故意把慕容绝叫到身边道:“下一局给我输,知道不?”
慕容绝一听此话面露疑惑,但慕容绝本就佩服他师父,也是很听李令双的话,故而处处漏破绽给陈安,假意被他打败。
陈安心里哪能不明白?这是李令双故意卖人情给他,让他在圣上面前露脸。于是起身向慕容绝施礼时,向李令双使了个眼色表示感谢。
李令双则代替了慕容绝和陈安交上了手——反正也是摆摆样子逗皇上开心。两人都虚着力打了三十回合,李令双用脚虚地往前一踹,陈安假意被踹倒的样子,一个轱辘摔倒地上,半天才缓缓起身。
承平帝见李令双手段厉害,心中也没底气,磨蹭了好久才走到李令双面前,摆开了架势。李令双一看,要完——承平帝这个架势,李令双要赢他是不费吹灰之力,要输他,倒是有些难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