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些人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们确实亲手沾上了鲜血——他们一定知道,手上的血是无辜的。
不能因为无知就放过他们。不然姮珠他们无颜面对死去的族人。
十七点了点头:“好,他们如今在药王谷监牢之中,你们走前,我会废掉他们的经脉和功法,派弟子护送你们回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退后半步,将拂尘重新搭回臂弯。
子琢站起身。
他向前走了数步,抬起双手,十指翻飞,运转了一个复杂的剑诀。
数柄银白色的长剑渐渐浮现,悬浮在他身后,排成一道整齐的剑阵。
子琢没有停顿。他指尖微抬,那九九八十一柄长剑便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向高台之下刺去。
一声连着一声的尖锐惨叫在下方炸开。
子琢恰好挡在柳萝身上,她看不见那些掌门和长老的惨象,只能闻见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熏得人发吐。
剑阵消散后,那些银白色的剑影一道接一道地淡去。
子琢收回手,指尖垂落,他站了片刻,才淡声道:“鲛人族的存在,从前在九州一直只是传闻。但今日,诸位都看见了。他们确实存在于东海之中,与我们一样,有血有肉。
他们是人族的手足。从前是,以后也是。任何人再残害鲛族,本尊绝不会姑息。
无论涉及何人,昆仑都会像今日一样追究到底。”
他说完,楚天衡合上折扇,懒洋洋地起身:“诸位可要掂量清楚了,凡是触犯修士律法的事,我们楚家一定会‘穷追不舍’。”
佛子站起来,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佛宗不求利益,只求良善。”
白霓裳嫌麻烦,但她还是摆了摆手,身后的白涣立即扬声道:“药王谷同样如此,我们治人,也治人心。”
接连接到四尊的警告,其他人一时静若寒蝉,心中莫敢不从。
四下里静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所有声响。那些方才还在交换眼神的人,此刻都垂着眼,不敢直视高台。
都这样了,他们还能说啥呢。
子琢没有再看台下,他转过身,对柳萝道:“走吧。”
“好。”柳萝跟上了他的步子。
两人从高台的另一侧缓步走下,从始至终,柳萝都没有见到高台下的血腥场面。
十七没有跟上,留在了高台上,还有一些收尾的琐事需要他出面。
离开众人的视线后,柳萝的步子终于松快了一些。
她忍不住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终于解决了。”
柳萝放下手臂,侧过头看向子琢,“回去之后,师尊要教我新的剑法吗?”
子琢温声问:“你想学吗?”
“自然!”柳萝将脚边的小石子踢走,一蹦一跳地踩子琢的影子,“师尊的剑法九州第一,我身为您的弟子,当然要把它传承好呀!”
子琢摇摇头:“不必忧心这些,身后之事,于我只是浮云。”
“呸呸呸!”柳萝皱起眉头,“师尊一定会活上几千几万年,得到飞升,不会死的!”
子琢心中好笑,停下了脚步。
柳萝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后背:“唔。”
白衣尊者伸手给她揉着发红的额头:“嗯,得到飞升。”
“你也是。”他对她承诺。
……要死了。
柳萝脸上的热度迅速攀升。
她往后一仰,避开了子琢的手,飞快跑到最前面,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点故作轻快的上扬:“师尊!我们快回去练剑吧!”
子琢还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他抬手嗅了嗅,像是在确认上面是否还残留着血腥味。
柳萝跑回院中时,子琢已经跟了上来,他接过拭雪,自然而然地展开了那套她还没学完的剑招。
柳萝的目光追着他的剑影,心中一下子冷静下来,飞快记忆着子琢示范的招式。
练完剑后,柳萝坐在院中,她正准备起身去倒杯茶,腰间的传音石忽然亮了一下。
她取出石头,灵力注入的瞬间,一道冷淡声音从那边传来:“过来一趟。”
是圣手。她一下子认了出来。
柳萝很快收起了传音石,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尘,依着上次的路线,找到了白霓裳的木屋。
她刻意放慢步子,朝白涣那间屋子望了一眼,发现他的房门紧闭着。
柳萝收回目光,刚在木屋门前站定,还没来得及抬手叩门,门内便传来了白霓裳的声音:“进来。”
柳萝推门走进去。
屋内光线比院中暗一些,白霓裳站在书架前,手里合着一卷书。
她没有抬头:“我把白涣支走了。”
柳萝在桌边,过了一息才迟疑地问:“您找我来是……”
白霓裳没有等她说完,抬眼看向她:“给你的药,有作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