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初问了一圈,终于在最后一节课上课前找到那个戴口罩的男生。
坐在倒数第二个靠窗位置。
段正初站在窗户外,把没动过的红袋子原封不动还给他。
对方在班上也带着口罩,然而即使只漏出一双眼睛,惊慌也无处可躲。
“不好意思同学,已经冷了,恐怕不能吃了。”段正初指了指那个红色袋子,翻转过来,上面用透明带贴了张醒目的绿钞,五十块钱,他估算的。
“下次不要再给我买早餐了。”
男生眼神闪躲,看着袋子,欲言又止。
段正初看了眼黑板上的钟,估算着时间,还有三分钟不到机就上课了。
暂时想不到更好更委婉的说辞,段正初想了一下,还是坚持要说:“不管是你还是你‘妹妹’,都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如果真心喜欢我,请尊重并且远离我和我的生活。”
段正初看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惨白,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不要把自己的时间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因为从小到大,这方面的教育欠佳,段正初想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就要去“采取行动”追求这个人。
这个人希望自己的生活处于被动状态吗,希望自己做好的计划被打乱或被打断,被一个陌生人渴望得到喜欢吗?
没有入场券的人是没有入场资格的。
对他自己而言,如果不是因为找这个男生,40分钟空闲时间和5分钟的眼保健操,他可以写完今天的一半作业,下午自习课再写另一半,回了家,就可以跟段北慢慢吃一顿慢慢的晚饭。
刚好眼保健操开始了,男生声音又小如蚊子,段正初听不清,只好问他:“你说什么?
“我……我说。”他眼睛稍微瞪大,轻咬下.唇,像是不相信这些话是从段正初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眼睛咕噜一转,他张口,尝试让说话声大一点。“段同学,请问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正常的音量却让他感觉无比滚烫,把自己的耳朵喊得火烧一样。
“跟你无关。你想说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你就不会来追我?”
男生微微发怔,勉强地笑了下,便要驳道:“那是我妹妹……”
段正初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就直接把剩下的话全交代了。“没有喜欢的人你也不能来追我,因为我不乐意。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愿。同学,谢谢你,但是很抱歉。”
段正初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哥,你的要求太难了。
对每一个人温柔,尽可能给所有人体面,做一个很好的人,太难了。
然后也不管身后的人作何他想,就赶回教室上最后一节课去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段正初照常收拾东西下楼,从教学楼到校门,平时走的很快,头一回觉得这路竟然这么长。
说不出为什么,段正初小跑了一段,出了校门后,心神惶惶地给段北拨去一个电话,响了一会儿,机械女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段正初火速拦了辆车,冷静地报了家的位置。
回到家里,果然看到门口段北换下来的鞋。
家里很安静,段正初就一声不吭地一处一处搜寻段北的痕迹。
终于在他的卧室里找到。
盖着被子,眉头似乎痛苦地皱着。
段正初用手背量他额头的温度,不高。
他环视一圈,发现桌上有没喝完的水。
然后他就在仅有一个棕色小瓶子的垃圾桶里找到了答案,治胃痛的。
段北胃不好,有早些年没人管,生活习惯不好养出来的,也有这几年工作熬出来的。
段正初放了书包,蹲在床边盯着他的睫毛数,从高挺的鼻梁滑到微微干燥的唇,伸手想碰一碰他哥的脸,却无端由的,又想起今天早上,他没给别人入场券,段北也没有给他入场券。
段正初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哥,我会一直是你弟弟吗?
最终,他把手背贴在段北额头上,感受两人之间唯一的温度联系,没发烧。
把段北喝药剩的水全倒进喉咙里,还觉不够,只觉得头里乱得厉害,眼睛也烧得厉害。重新倒上温水,轻轻地放回原处。
段正初的鸡汤面做得极好,不过家里没有鸡肉了,要出去买又担心段北醒了没人看着,就在心里盘算着网上买还是打车去近一点的超市买时,门铃响了。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穿西装戴眼镜斯文模样的男人,手上提着几个满满当当的袋子。
“你好,请问是段经理的弟弟吗?”见段正初点头,他继续说:“我姓常,是你哥的助理,今天他胃病发得突然,我怕他一个人在家出事,带了些吃的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