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十分钟过去了,他就绕着原有的曲线往上修了一厘米不到。
小孩也很苦恼。坐那么久又不敢动,小腿都麻了。
“我自己剪吧。”
段北这才看清楚他的眼睛,很大,双眼皮是一道自然舒展的湾,长睫随着随着视线微动,两个瞳仁很黑,下巴又实在瘦得惊人,少了点活气与灵气。
像一件漂亮安静的文物。
只一点保养不当的瑕疵。
“别闹,很快就好。”
这次段北倒是敢下手了,只是剪完的结果……
换个头模来看的话,段北这辈子都不会考虑去做理发师。
晚上,段北看着段正初睡着后的侧脸,一直睡不着。
太焦虑了。
去到市区里,存款只够两个人活一个半月,拮据一点的能用两个月左右,但工作这个东西真的有这么好找吗。
段北六岁——正在熟悉人类沟通语言的时候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奶奶,在她留下来的一室一厅里独自生活了10年,因为没有手机,上学时和人交流的次数很少,所以段北有点交流困难的问题。
不过平时看不出来就是了。
但和人久呆或者和人说很多话……对他来说有点困难。
后来实在没有钱了房子卖掉了。
然而房子太破太旧,就算是百年的真情留在了里面,也得按五毛一斤卖。
段北就过着可能今天活明天就死,或者今天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朝不保夕的日子。
如今再带个孩子一起生活……简直比泥菩萨过江还有挑战性。
就这样,段北忧心忡忡得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久违地他闻到了家里开火才会有的香气。
他寻着味到厨房那里,看见段正初正端着面条往桌上放。
热气浓得几乎看不到他的脸。
段正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看到就用了,可以吗?”
段北指了指桌上另一碗面条,心里流过一丝暖意,“我的吗?”
“嗯。”
段正初会做饭。
问他哪学的,只说没学过。
问他从哪看来的。
他回,厨房。
一板一眼的,像个小机器人一样。
段北好歹感受到了一点儿养崽的快乐,即使这个崽刚到手就要青春期了。
不知道会不会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