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落座,就听丽娘放轻声音半是安抚半是哄道:“秋,昨夜发生了何事?你且放心说,我不会让旁人欺负你。”
小两口的目光太极端,右侧温柔似水,左侧阴鸷如墨,王震球不动声色的往右侧挪了挪。
薛老大重重咳嗽一声。
“我没偷凤冠。”
王震球言简意赅,直接抛出结论。
“证据。”
薛老大沏了一盏茶,缓缓推到丽娘手边,氤氲茶香模糊了她的容颜,中堂无风,茶雾不散,仿佛二人之间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昨夜月色很美,我去凉亭那边赏月,无意间瞧见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王震球开始沉浸式表演,他脊背佝偻,眼珠四转,“那人匆匆向库房走去,期间不时停下来左瞧右看,我心想此人定然不是薛府之人,那天的夜格外漆黑,寻府的侍卫让月色遮蔽了双眼,偏偏我看清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辛提前探过路,去库房的道路了如指掌,寻夜侍卫的巡逻路线更是铭记于心。
黑夜为她提供完美的狩猎场,辛仿佛成为锁定猎物的花豹,穿梭、跳跃、猎杀……
跟踪她的王震球可就没这么潇洒了,既要防止辛察觉,又要躲避侍卫,还要规划路线,东躲西藏间狼狈的很。
“于是乎,我愤然跟上去,我见那人行至库房,撬开窗一跃而进,紧接着翻箱倒柜的窸窣声传来,我心想破案了,原来是……”
他拖长语调,引得身旁侍卫纷纷侧耳倾听。
更有侍卫接了茬,“是?”
“原来是……梁上君子!”
响指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可惜手里缺了惊堂木,不然这威严中堂真真成了街坊酒肆里说书先生妙言妙语的瓦舍。
忽闻这厮又道:“我避在窗缝瞧见偷窃之人得手,亦是翻窗而入,那人大惊,当即亮了刀子冲我袭来,我心想岂能避之锋芒?于是,我冲过去,寒光一现间堪堪避过刀锋……我与那人怒战三百回合,最终险败。”
辛的战斗风格是速战速决,能一招解决对手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浪费体力用第二招,同理,她与王震球交手的时候招招致命。
“险……败?”
侍卫有些迷茫。
“嗯哼,难道不明显?”
王震球耸了耸肩,骄傲的表情仅仅维持一瞬间,随后肌肉拉扯产生的细密疼感让他呲牙咧嘴,都这样了,他还不忘感叹道:“可惜可惜,我与那贼打架可谓是旗鼓相当,最终我伤势颇重,当然,那人也没讨着好。”
辛持匕首近战判断短时间之内无法结束战斗,毕竟王震球此人的难搞程度堪比泥泞池塘里捉泥鳅,辛迅速调整方案,直接选择大范围覆盖的风刃,在库房有限空间且木架鳞次栉比藏品纷繁杂乱的情况下,王震球避无可避,挨了风刃整个人炸着毛,抽搐一番晕了过去。
最终辛一手扛着昏迷的王震球,一手捎着凤冠,可谓是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