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融融,秋色渐浓,寒气也随之愈增。楚璃在交通路口停下共享电动,等待绿灯的档口裹紧了卡其色外套,对着公司大楼的标志性建筑出发。
赶路脚步不停,她顺便趁着上楼的功夫解决早饭,最后一口面包太过干硬,喝了口冷咖啡帮助吞咽。
咖啡液苦涩提神,终于将晨起的困意冲散不少。
这几日为了中秋贺礼投票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介绍词和实体产品方案都要修改,常规产品设计方案也在推进,挂心的事太多,晚上睡不好。
据部门消息,今天上午就会公布投票结果,深感体力不支,她打算早点来公司把事情做完,下午请假多休息几天。
安排计划表的功夫,刚拐弯,楚璃就看到预备乘坐的电梯门缓缓合拢,仿佛一张正在展示嘲讽笑容的大嘴。
事不宜迟,飞快往垃圾桶扔掉食物包装袋。嘴上喊着暂停狂奔,终于赶上好心人摁住电梯,把自己气喘吁吁塞进电梯,楚璃看清电梯里的站着的人是谁,道谢后再也开不了口。
是祁之恒。
他穿了件墨黑翻领夹克衫配直筒西裤,一身过分沉敛的深色,拒人于无形的疏离。
电梯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空气里像倒了罐透明浆糊,压抑到窒息。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旧友,忙到昏头的楚璃难得僵住,大脑极速运转思考对策,层出不穷的搭讪技巧被一条条否定。
事先备好的措辞用不上,楚璃突然讨厌起习惯养成的嘴笨来。不想再贸然开口,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和祁斯衍相处时的随意完全不同,女生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像一条过分缺氧的游鱼,想找个开口呼吸的时机。
之前的电梯事故已经道过歉,贸然提起古早回忆他可能不明所以,可说起新的话题又怕弄巧成拙。
实在——实在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电梯楼层数字一点一点往上跳动,提醒楚璃能解释的机会越来越少。
焦虑的目光摇摆不定,看到男人身前的精美胸针,女生眼睛一亮,终于有了搭话灵感。
“祁之……祁总,你也喜欢鸽子吗?”
“正好,我老家有种鸽子花树,很漂亮。你可能忘记了,我们之前是笔友……”
楚璃纠结再三又小心翼翼搭讪的姿态,在落到男人眼里,意图太明显不过。看得出员工是绞尽脑汁想破冰搭话,祁之恒瞥了眼身前胸针,淡漠开口:“只是随意搭配的,不必多想。”
“我向来公事公办,工作场合不宜谈论私事,先关注上线活动吧。”
“你不用这么费力找话题讨好我。”
电梯门一开,祁之恒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楚璃留在电梯间,独自咀嚼着祁之恒的最后一句话。
他好像没有把笔友的话放在心上。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
依旧是熟悉的会议室,吃瓜群众再次聚集开会,不同于往常要背绩效的如临大敌,严阵以待,今日出席的心态格外放松。
除了当事人楚璃。
她坐在后排,努力保持体面微笑,双手在桌下交握成拳,默默祈祷好运降临。
目光不自觉在接连落座的市场部人员中逡巡,搜索一番,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先前的位置空荡荡的,他不在。
听说中秋公开投票活动祁斯衍也有参与,她有上网搜寻过,页面设计简约大方,五款设计作品的装饰布局各有风采。
其实到现在,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不论是产品概念介绍,实体样品展示,方案策划还是别的,楚璃确保在能力范围之内做到最好。
昨晚休息前也有看过数据投票,银兔作品位居前列,和金品桂花,彩钻云云朵咬合很紧,旗鼓相当。世事如棋,乾坤难测,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成功当然最好!失败了……失败也没什么。
无非是技不如人,被人看不起而已。
可能她最近运气太差了吧,连去寺庙特意求签许愿,得来的都是下下签。
期待,担忧,紧张……各种情绪在脑中混战,思绪却不自觉飘远滑向一个被刻意掩盖的问题:祁斯衍为什么没来?
难道是预见到她可能会失败,所以避免出场吗?
还是出什么事了?
这几天给他发消息也不回。
不想再用糟糕的想法揣测,无人座位着实令人揪心,楚璃心如火焚,坐如针毡,只觉等待时间格外漫长难熬。
终于到了投票截止时间,她做好心理准备,强迫自己去抬头看结果。
可能好运气在进公司时用光了,这次注定失败吧。还是她用心不诚,因为不太自信,许愿的时候都带了点踌躇……所以上天也在责怪她。
“投票第一名,是——银兔抱月。” 沉稳声音响起,贯穿大厅,祁之恒的目光朝她投来,越过遥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