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年后。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待了五年了,这是到目前为止,我花费时间最长的一个任务。
这五年的时间里。
我从一个普通的、地位尊崇却毫无实权的公主,一步步成为了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幕后的实际掌权者。
我感觉我越来越了解这片土地,我仿佛真的知道了她需要什么,有时候能清晰地意识到下一步该进行怎样的举措。
而不是像最初那样,只能在侧影和柏源的帮助下,为解决一个又一个困局而疲于奔命。
如今我的父亲国王陛下的权力已经被我所架空,我所推行的改革正一项项实施下去。
我知道我并没能真正变革南州国的制度。
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权宜之计,但这对我完成任务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寻常的一天,我合上手中的文书,从书案前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守在门外的侍从们纷纷跟上。
我来到了王宫的主殿,这里是我的父亲,南州国的老国王所住的地方。
三年前,得知我把他准备用来建宫殿的钱挪去给海军,他还大发了一通脾气。
但如今他已经再没有了左右我的决定的能力。
我推开门进去,老国王正和几个侍女玩闹,看见我进去,侍女们纷纷退下,他露出不悦的神色。
“你怎么来了?”
“我最近要去一下北边,去和西大洲宾堡国的殖民者谈判,还请父亲在王宫里好好休养。”
老国王看着我,过了半晌才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以为宾堡人是那么好糊弄的?和他们打交道,就要做好被狠狠咬下一口的准备。”
老国王叹了口气。“你以为我就愿意把北部割让给他们?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想做出一番事业。但是能怎么样呢?如果九年前我不答应把北边给他们,我们可能连南边都保不住。现在至少战火不会波及到南边的土地和百姓。”
“云九晞,这个时代和我们所处的环境是一个漩涡,我们每个人都只是漩涡里被挟裹着的一片叶子罢了。”老国王向前走一步,“想凭借自己和整个时代与环境抗衡,那是不自量力。你会发现抗争到最后,你所能改变的,可能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更舒服的位子。我们只能顺势而为。”
“可是你有看到南洲国南边和北边都是什么样子吗?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真的有生活可言吗?父亲,时代已经变了。你做不到的,未必我做不到。我从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事在人为。”说完之后,我没再看老国王,直接转身离开。
翌日我便直接启程前往位于偏北部的城市北延。
这是一个滨海城市,再往北,就是已经被割让给宾堡国的地方了。
这三年里,柏源一直在外建设海军部队,几乎一年才会回来述职一次。
但他时常写信给我,平均一个月有两封,信中事无巨细,会把他在军队中的生活全部详细交代一遍。
他曾经来过北延城考察,那时候他的信里也详细记述了此处的风光与生活。
因而我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却不对此处感到陌生。
我本次来次,是因为我和宾堡的代表约好了在这里进行谈判——
针对南洲国北部地区归属问题的谈判。
谈判桌上,宾堡的代表果然寸步不让,丝毫没有解决南洲国北部地区归属问题的诚意。
甚至谈到最后,他们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贵国如今有什么样的资格来和我们谈这些条件?”
什么资格?
三个月前,宾堡的舰队和南洲国舰队在南洲国西部海域上有一场遭遇战。
彼时南洲国海军部队已经研发出最新型号的“南海战舰”,并凭借这个秘密武器迅速崛起。
最终在遭遇战中大获全胜,扣押宾堡的一搜最新战舰,宾堡这才松口答应谈判。
看来他们是又不记得了,或者不想记得了。
我坐着没说话,跟着宾堡代表来的侍从却全都站了起来。
见我没有反应,宾堡代表又恢复了一贯的傲慢。
“公主殿下,请您考虑清楚,在明珠海上,还有五艘我们最新型号的战舰。”
“你也知道,这片海,叫做明珠海……”随着我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柏源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殿下。”他单膝下跪,向我行礼,我抬手让他起身。
他一身戎装,昔日的些许青涩已全部褪去,看上去格外沉稳坚定。
周身萦绕着一种独特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
宾堡的代表一下子不说话了,他们都认出了柏源就是指挥那场遭遇战的将领,“南海战舰”的指挥官。
我平静地注视着他们的气势慢慢减弱——现在,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抓住机会,继续谈判吧!
我冷笑一声,浑身气势骤增。
宾堡的代表有所退让,但依旧不愿让步。
……
宾堡的代表已经有些涣散,紧逼之下,他们渐渐松了口。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宾堡的代表终于松口签署了合约,愿意归还北部三城以换回他们的战舰。
这也算是阶段的胜利了。
晚上,我和柏源开了一瓶酒,在房间里庆祝。
这几年里柏源一直在外处理各项事务,与我也是聚少离多,我看着他,有时也会生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殿下,恭喜你离你的愿望更近了一步。”
“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