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殿外的少年们一腔热血沸腾,领头的隽秀书生手持律典振臂高呼:
“张氏不受罚,众怨难平!”
龙椅上的人动了动,那双满是褶皱的手骤然捏起一个茶杯,随后猛地掀翻在地,啪地一声碎了一地。
他不在乎张岱礼做了什么,也不在乎张氏如何,他只知道,国子学竖子胆敢挑战皇帝威仪,简直目无尊上!
“国子学学生目无尊上肆意妄为,全部押入大牢!带头闹事者仗三十!其余人仗二十!御林军……禁军呢!即刻给朕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都拖下去!”
这场劫难瞬间轰动皇城,天子震怒拍案而起,严惩张岱礼,一日之间闹事学生全都挨了板子,士子不敢发声而抱怨。
而那始作俑者的书生却在入狱后悄然失踪,似乎人间蒸发一般查也查不到。
这事却像被人刻意压了下去一般,闹事士子被打了板子也将他们放回,似乎被勒令一般,再无人敢公然闹上金銮殿。
盛都今日比寻常寒冷些,城中聚香坊却仍缓歌慢舞。
这是盛都小有名气的销金窟,达官贵人巨商富贾都喜欢来这听姑娘们唱个小曲调个情。
坊内缓带轻飘香风阵阵,姑娘们姿容绝美舞姿曼妙,连那迎客的妈妈都打扮得都有几分雅致,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来啊周大人,这聚香坊的席位一票难求,本王好心邀你前来,你怎的反倒兴致缺缺?”
三楼雅间内,高照英斜倚在软榻上,看着身旁端坐的周元温,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案几,笑着指了指堂下舞女,“周大人不妨瞧瞧,这些姑娘可有合你心意的?”
周元温微微蹙眉,转瞬便敛去神色,温声笑道:“王爷说笑,这般如花美眷,还是王爷自行享用便是。”
高照英扬手示意,朝身旁舞女吩咐:“给周大人满上。”
舞姬提着裙摆上前,俯身斟酒,纤细的玉手捧着酒杯递到周元温面前,眉眼含春:“爷,您饮酒。”
周元温神色微动,瞥了一眼身旁高照英,见对方正带着探究的笑意盯着自己,当即伸手接过酒杯,却未饮下,温声对舞姬道:“姑娘姿容绝艳,舞姿想必更是出众,不如为我与王爷舞一曲?”
舞姬闻言羞赧,顺势轻靠在他肩头,娇.声道:“爷这般夸赞,奴家都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高照英脸色骤然沉下,如同墨染,猛地指着那舞姬,朝门口老鸨冷声道:“管事的,这姑娘本王要了,你看着安排。”
老鸨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躬身道:“王爷恕罪,咱们聚香坊的姑娘,向来只卖艺不卖身,还望王爷海涵……”
“本王今日喜欢,你最好掂量清楚,这聚香坊,能不能担得起拒绝本王的代价。”高照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威压感。
老鸨眼神隐晦地瞟了一眼周元温,干笑两声:“王爷息怒,奴家这就带她下去梳洗,稍作准备……”
待闲杂人等尽数退去,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元温捏着手中酒杯,神色晦暗不明,刚欲仰头饮酒,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他抬眸望去,正对上高照英满是探究的目光。
“这酒别喝了,谈点正事。”
“哦?王爷想谈什么?”周元温挑眉,嗓音温润,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下一秒,高照英骤然发力,一把将他拽起,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狠狠将人摁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元温背部重重撞在青砖上,胸口一阵闷痛,厉声喝道:“高照英!你发什么疯!”
“发疯?若不是本王察觉异样,还被你蒙在鼓里!方才你与那舞姬卿卿我我,好不快活,怎么,此刻反倒装起正经了?”
“王爷此言差矣,我来这销金窟,本就是寻.欢作乐,抱一抱舞姬,又有何不妥?”周元温依旧温文尔雅道。
高照英被他这副模样激怒,正欲进一步动作,周元温小腿猛地发力,膝盖狠狠顶向他小腹,趁他吃痛松手的间隙,闪身挣脱桎梏,从容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依我看,王爷身子虚耗过度,才会在此撒酒疯,这聚香坊温柔乡,王爷还是少来为妙。”
说罢,周元温转身便欲离去,肩膀却再次被人死死摁住。
高照英贴在他身后,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偏执:“周大人,急着往哪走?我身子虚不虚,你试试便知……”
天旋地转间,周元温被狠狠甩在软榻上,高照英当即欺身而上,将他牢牢困在榻间。
周元温转头怒视着他,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跑啊,怎么不跑了?”
“几年未见,你的本事倒是见长,昨日国子学学子之事是不是你一手谋划的?”高照英盯着他愠怒的脸,语气冰冷,“胆大包天对储君动手,周元温,你若想找死大可不必如此兜圈子,本王立刻满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