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库特尔道,“我尊重一切强敌。”
“当然。要打一架吗?世界凝聚的身躯和我那个时候模糊的意识……实在发挥的太差了。”
巡朝修库特尔发出战斗邀请。
在修库特尔还在犹豫是答应,还是依据自己的直觉选择不答应之前,祂瞧见巡猛然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怎么了吗?”
祂不解问。
“啊……大概需要失陪一下,修库特尔。”巡稍稍叹一口气来,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知道他名字的人可不多。
是要死了呀,阿晓。
风落下来。
银白的纱落在沾满血的土地上,腥臭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的怨恨与不甘,死死的缠绕上所有还活着的生灵。
魔神的嘶吼与战斗的血腥,直白裸露的展现在巡的面前。
——他所见过无数次,心无任何的波澜,只是朝战争中的最中心走过去。
银纱染上灰和血,魔神的残骸与怨恨在他行走之间变成飞灰。
他在酸臭的胃液和几乎遮蔽他视线的怨恨中扒拉出能说是自己养大的姑娘。
身子已经断成了两节,手死死抓住断开的弓箭,血在她手中冻成冰块狠狠的从魔神肚子里面破开,毫无半分犹豫的从内部将魔神杀死。
“……好犟啊,阿晓。”银白的纱从还能喘气的阿晓头上垂落下来,对方一如自己初见,银白的瞳孔中毫无任何的神色波动。
“你应该早点喊我的。”巡将纱遮掩在阿晓的头上,和以前一样将这个姑娘笼罩在自己的纱下,“为什么一定要在死之前喊我,说想要见我?”
“……因为这是我的事情,阿无。”阿晓抬起手来,她想要去碰巡的脸,但是巡避开了。
手僵在空中,到底没有力气一样,垂落下来。
“我没有力气了……阿无。”阿晓这样说,“你能带我回家吗?”
“你家在哪儿?”巡轻轻抬起她。
“……归离原。帝君去最前线了,后方有魔神袭击……我杀过魔神……所以我在后面殿后。”
“嗯,但是你老了,阿晓。”
“……你的纱好好看啊,阿无。”
“月光织的。你想要活吗?”
“不麻烦你了,让我躺一会吧,我好累。”
巡将阿晓放下来。
她的脸上沾染血污,她的眼睛已经涣散。
巡看着她,看着她的皱纹,看着她额心那一颗小痣。
……她只有一半了,剩下一半巡没有在一堆混乱中找到。要不是巡将她放在自己纱下,阿晓大概会消失在魔神的胃里面。
骨头不一定能够剩下多少。
胃液在侵蚀她的容貌和肉身,如果不是巡对于这个姑娘太熟悉,他甚至找不到她。
“……后悔吗?”巡问她。
“从……不。”阿晓这话说的很小声,巡的耳朵稍稍动了动,才勉强听清楚。
“……那就好。”
没有回应。
纱下的气息已经远去了。
巡沉沉的叹出一口气。
他将自己身上的纱放下来,给那一个身躯披上,指尖虚点,一点火星落在纱上。
火焰熊熊燃烧而起。
——巡没有披着纱的时候,比披着纱更加危险。
呼出一口冰雪,薄雾在他身边汇聚起来,他却浑然不觉,轻轻的哼唱起一段古老为人所不知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