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已经不知晓这一段世界所曾发生过的过往,世人只知晓高天的主人与肆虐的龙王发生了一场战争。
谁会在意那两道箭矢?
爱的一箭之后,是恨的一箭。
巨大的龙王身躯砸在这个世界的地面上!
巡在地面上。
他拥抱住尼伯龙根的龙首。
“对不起。”
他如此哀叹,他如此道歉。
泪水从彼此的眼眶滑落,世界的恸哭依然未曾停止。
“为什么要道歉呢?”尼伯龙根问他,“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很抱歉,让你来守望这个世界。”
“……你还没有看过我的世界,兄长。我很抱歉这样做。”
“我很高兴你能够这样做,穆斯贝尔。”
尼伯龙根打断他的话来,“我从世界知道你的名字,我也清楚你早已经死去。”
“代替我去爱这个世界的生灵,代替我去保护这个世界——”
“我很抱歉将这个职责交给你——能够告诉我,你现在的名字吗?”
“……巡。”
“这应该是一个好名字,在世界达成你所认为的美好之后,你就是自由的,巡。”
尼伯龙根的声音之中充满歉意,“这个世界的命运啊……”
巡低下头来。
他的长发沾染巨龙的血迹,漆黑的污秽也想要爬上他的躯壳。
“我答应你。我会决定高天下的生灵是否适合延续,我会答应为你所爱的生灵守望这个世界。”
“现在……世界的主人啊,请安心离去。”
他的手指落在巨龙不甘瞪大的眼皮上。
污秽想要沾染上他的身躯,可是灵魂的消散比着它们更近一步。
死亡的规则吞没污秽,也吞没龙王的身躯。
污秽慌乱起来,而死亡的规则从来都不留下任何的余地。
肉身很快溃烂,世界的从龙王的死亡中获得龙王最后的馈赠。
被火焰燃烧的干涸的土地变成肥沃的黑土。
骨头也被世界一点点的研磨,成为这个世界最后的肥料。
世界最深最痛的一道伤口,由尼伯龙根亲手撕开,最后也是用祂自己的尸骨亲自做填。
天空下起雨来。
连绵不断,雨水打湿他的长发,也洗去他身上的污浊。
巡低着头,他还维持着那一个姿势。
——他亲手杀死世界的主人,如何不忍,如何犹豫,也改变不了事实。
啊。
好疲倦啊。
他在雨水中抬起脸来,雨水砸落在他的眼睛里。
又滑落下来。
冠冕已经在事情开始前就确定丢下,我本应该在银白的古树下沉沉睡去。
巡甚至有些想要夸赞摩拉克斯这一个名字取的太好了。
——我将在这个世界颠沛流离,我要去看这个世界的生灵,以此来确定他们是否应该存在。
人类啊。
他发出一声叹息。
我无法放弃这个世界本来的生灵,也无法看着人类们一点点侵占他们的故土。
还存在的、远古的生灵们,都听见一声疲倦的叹息。
整个提瓦特都下雨了。
雨水打在土地上,宣告的是一场战争的终结。
苦痛依然存在,但是这些苦痛与巡毫无任何的关系。
我需要前往,我需要前行。
灵魂在漂泊,巡想起自己最初什么时候都不懂的时候。
——还是妖精的时候。
记忆在消失。
他起身来,不再回头。
“我会做到我所允诺的所有事情,即便你已经不存在,我也依然会做到。”
在高天的主人死亡之后,这个世界还会重新诞生新的世界主人吗?
巡不知道。
他已经感受到尼伯龙根托付给他的权柄,是否使用、如何使用,全在他的心意。
……是否要触碰呢?
抉择在他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我要看看高天的主人在惧怕什么,我要看看人类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位高天的主人所钟爱。
平息你们的愤怒,怒火需要有平息的一日。
我要祂所爱的举起祂的叛旗,我要高天的主人从塔底崩落。
——嘘。
冰冷的高天主人啊。
生灵永远无法按照你的预想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