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超的办公室在行政楼的二层,田甜一路尾随小跑,刚坐下想喘口气,就听到电脑前的人开始催促“我等下还有个任务要出,你有事儿说事儿,拣重点”
田甜让他一打岔,路上打好的草稿差点就乱了顺序,迫于现实,以及欧阳警官不怒自威的气势,她掐头去尾,简单粗暴地说明了来意“我想见见雷鸣可以吗?”
正在对着电脑打出警记录的手顿了一顿,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正眼瞧过田甜的眼珠子,也终于聚焦了过来“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吗?”
欧阳超问完并没有继续敲字,而是盯着田甜脸上的表情,希望能透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来给自己的猜想佐证。
“我。不知道”
好吧,应该是没撒谎。
初步排除了对方“同伙”的嫌疑后,欧阳超才撤回一颗脑袋,继续在屏幕前删删改改。
也许是做案件回溯这样的报告每天次数实在太多,以至于他已经练就了一个大脑,两套系统的思维逻辑。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一边把刚刚处理完的纠纷过程,详尽写实地整理登记,一边还能抽空和田甜对话“那你希望见到他后说些什么?”
田甜因为面前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台式机外壳,也不知道欧阳超此刻是什么表情,没办法判断他问题的目的,挣扎一番后只能实话实说“我。我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欧阳大老爷终于舍得,把英明神武的帅脸从屏幕前剥离,完整地呈现在观众面前。
“巧了,你想问的正好也是我们想知道的。”
田甜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反正这人说完后就起身开门,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也没提前知会一声。
紧握双手,在办公室的硬木椅子上,坐了有二十分钟左右,终于有人敲门进来,不是欧阳超。
来人是个穿辅警制服的小伙子,田甜之前也算和这里的办案人员打过几次照面,好些人都有印象,但是这个人她没见过。
“你好,欧阳让我带你去留置室”说完也不等田甜听明白没有,自己转身就走。
田甜赶紧跟上,下楼转了个弯在另一栋矮房子里被安排在了单间等候。
没过一会儿,雷鸣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小伙子也进来了。
两人隔着一张掉漆的会议桌相对而坐。
经过这段时间的分别,再次见面,田甜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雷鸣见老了。
明明她们才20出头的年纪,好多人不过刚从象牙塔走上社会,理论上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可是眼前的这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人,嘴边的胡茬,眼下的青晕,还有最能体现主人此刻心境变化的,眼角的细纹,这些一目了然的外貌特征,都在统一传递一个信息:没少吃苦。
不过想来也是,先不论雷鸣之前待的都是在施工一线,风吹日晒,本来就摧残的厉害,再加上他半真半假的“绑架”事实,想必也是一番艰辛,不管精神上有没有受折磨,起码生活饮食上是潦草到了极限,不然也不会几个星期的工夫,瘦的人都脱了相。
想到这里田甜眼眶一热,她略带哽咽地问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都现在这种时候了,还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缩水一圈的窄版雷鸣耷拉着脑袋,原本打定主意要沉默到底的,但是听到田甜明显的哭腔以后,他的心里开始泛起涟漪,挣扎半晌,终究是没办法真的平静。
“唉。这件事不应该让你掺和进来的”
雷鸣一开口,田甜就敏锐地察觉到他大义凛然的外表下似乎有所松动,于是打铁趁热,用力眨巴几下,两行热泪非常娴熟地顺着脸颊滑落,吧嗒吧嗒,砸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