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怡昏迷了多久,田甜就陪了多久。
即便偶尔扛不住困意,她也不敢沉睡,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又把人弄丢了。
不过现在这个担忧基本可以放一放了,因为病床的上人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从她上了救护车开始,安澜就没露过面,取而代之的是小潘开始跑前跑后。
替她买饭,打水,换药,田甜虽然感激,但也知道这是“政治任务”,小潘也没得选。
“谢谢你啊,这两天累坏了吧,快回去歇着吧,我朋友一会儿就来了,到时候我们轮流照顾,应该就够了。”
田甜接过小潘递过来的热毛巾,小心地避开上药包扎过的位置,轻轻擦拭没被烫伤的皮肤。
潘助理听到了她的“逐客令”,但是并没有照做。
因为他知道现在安主任正在前线焦头烂额地收拾烂摊子,他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那就说明是对自己充分肯定,没有得到领导首肯,自己绝对不能擅自离岗,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田甜没有透视眼,猜不出小潘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当然,现在的她,两天加一起只睡了4个小时,脑子里一直发蒙,耳朵还能清晰地听到电流声,这样的状态下,确实也没有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了。
既然他不肯走,那就随他吧。
不过很快,小潘就接到了领导的最新指令,赶在欧阳超到访之前离开了病房。
“请进”虽然门没关,但是欧阳超还是出于礼貌地敲了敲。
也算是给田甜一个提醒:有外人来,多少打起点精神。
和同事交代了下,让她先在门口等一等,欧阳超选择单独进来,因为他有点疑问,需要先了解清楚,有第三个人在,他怕田甜会有所隐瞒。
因人在大多数时候,都会天然逃避对自己不利的言行,回答的时候也是偏主观陈述,当然这也是本能驱使,并不是有意撒谎。
如果能有相对熟悉的人在场,可以凭借对方之前的行为模式作为标准,来更好地辅佐自己得相对公平的结论。
这些都是欧阳超在这一年的实习的过程中,从不算丰富的办案经验中归纳总结出来的。
当然了,严格来说他和田甜并不算熟悉,充其量只比陌生人好些,但这已经足够了。
“田经理,我们又见面了,针对这次的意外我有几个地方弄不太明白,希望你能帮我回忆下,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
欧阳超站在张乐怡的病床边,和田甜一左一右地对视,嘴上虽然说的是希望,但他拿着纸笔的样子完全就是在等对方“自愿”配合。
田甜叹了口气,感觉自己麻木的脑子没办法再装下去,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了。
“方便的,欧阳警官,你问吧。”
看到田甜没有一丝抗拒,欧阳超也很意外,预想中的来回拉扯并没有发生,省了他不少力气。
拉了把椅子轻轻坐下,他开始了第一个问题“当天晚上郑明明报案说走丢的同学,你也认识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田甜撇撇嘴,没想到欧阳警官这次不来单刀直入,反而开始迂回作战了。
她朝着被绷带缠成木乃伊形状的张乐怡努了努嘴“认识”
“那当天她失踪之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你对吗?”
其实这个问题在当天夜里出警以后,田甜已经当着他和冷冷的面重复过好几次了,但她知道欧阳超既然问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是的,当时郑明明和其他人都还在浴室,我和张乐怡出来到院子里透气,她说冷,我去更衣室替她拿衣服,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当时我以为她是去了厕所,因为之前我们在里面喝了不少酒,我担心她一个人出意外,所以跟到卫生间去找,结果发现里面并没有人,之后我叫来其他人,大家分头找了汤屋的各个位置,包括前后范围,全部排查过,都没有发现张乐怡”
这次的回答和报警当天的口供几乎一字不差,欧阳超不用翻看就知道。
他点点头,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给田甜最后的喘息时间,因为接下来他要开始问重点了。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雷鸣的人吗?”
果然,终于来了。
田甜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认识,他是新洲集团已经建成的亲子度假酒店的施工负责人。也是我的初中同学”
欧阳超快速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了几个圈,紧接着抬头继续问道“这次你们来度假有没有提前邀请他一起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