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是你听话,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再说了,你和他只是同学,没必要以身犯险”
先不论安澜说的“知道”到底是不是田甜认为的那种,就凭他这句话里充满对雷鸣的不屑,以及对同窗友情的漠视,就够田甜送他两个大白眼的了。
“我的安主任啊,你可真是高高在上,什么叫只是同学,什么叫没必要?首先雷鸣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落到现在的处境,作为一个有血有肉,三观正常的普通人,我不认为这个时候我应该先把自己摘出去,当然了,我不能要求你感同身受,但至少,请你不要随便评价”
安澜好不容易把话题带偏,没想到却因为一两个字眼,又把两个人绕到了针锋相对的局面。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任何不对,但现在情况特殊,当务之急是先让田甜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去计较了。
“好,是我口误,为我刚才的冒犯道歉,可是小天,你能感同身受他为你做的牺牲,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眼前,那我呢?我也是为了你啊。”
尽管道歉是假,但后半句却是真。
因为知道安澜并不是在无理取闹,所以田甜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如果仔细去捋一遍,两人自从安澜空降金陵政府部门后,似乎确实如他描述的那样,每见一面,每一次的推动,她都是这个既得利益者。
抛开她们之前不愉快的记忆来看,安澜的付出并不比雷鸣少,或者说,比任何人都多得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田甜始终无法从心底里真正地接纳他抛来的橄榄枝,并且总是隐隐约约觉得,有哪根线是自己忽略掉的,足以证明安澜的伪善人格。
也许是她侦探片看多了受影响,也许是她小人之心。
如果说一开始还能把安澜的种种作为往“弥补”上套,那今天知道了他已经恢复单身后的自己,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么自欺欺人了。
他绝对是有所图,且一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用了为人不齿的手段。
这番结论一旦成型,田甜左右摇摆的心思渐渐开始冷静。
什么年少无知,反省补偿,这种言情小说烂透的桥段,是坚决不可能出现在安澜身上的,他这样一个目的明确,唯利是图的人,就算到了阿尔茨海默病那一天,骨子里都始终刻着对自己人格的鞭策。
“你说得对,这段时间我能把项目稳稳拿到手,确实离不开安主任的帮助,今天我们也别绕弯子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反悔”
田甜摊牌了,这回轮到安澜沉默不语。
他知道田甜心里有气,从他离开金陵杳无音信的那年开始,她就在心里酝酿这股气,所以不论后来的重逢多么惊喜,他的示好多么刻意,始终无法磨灭她心头的那份恨意。
可哪怕安澜心知肚明,他也不能去轻易捅破,因为他在策划破镜重圆的这场戏时,确实用了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这件事情一旦败露,别说将来会不会有机会重新在一起,恐怕田甜再也不会允许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了。
安澜稳了稳心神,她的这个同学好奇心太重,参与得太深,恐怕这个时候已经猜出了隐藏剧情,即便知道他的出发点是为了田甜着想,那也是个祸害。
下定决心的安澜不再有心思和田甜逞口舌之快,既然A计划行不通,那就只好换种方式了。
二话不说,启动车子,安澜在空旷静谧的深山老林里把车子开出了F1的气势。
猛然轰响的发动机冷不丁炸起,把一向浅眠的齐霁吓得一激灵,差点犯了心脏病。
而在一楼休息的四名保安,听到院子里异动的刹那,已经第一时间抄家伙冲了出来。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楼下四个高头壮汉,以及楼上阳台被惊醒的两位受害者,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越野车的尾灯迅速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