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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死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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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点点头,“好的,议员。”

一应工作交代完毕,奥利弗正要离开,却被欧莱叫住,“等等!”

奥利弗转身面向他,“您还有什么吩咐?”

“安置点……”欧莱欲言又止。

奥利弗全然理解了他的意思,接话说:“患者的状况不太好,白天不是在昏睡,就是神智不清,尤其是C区的患者……”

欧莱心里一沉,急着追问:“那个叫冈瑟·斯内尔的呢?”

办公室陷入沉默。

“冈瑟呢!”欧莱又问了一遍。

奥利弗抿抿唇,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您不知道吗?”

浓重的药味与灼热的吐息交织着,凝固了安置点的空气。冈瑟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是病态的红热,他呼吸困难,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黛西跪在他床边,攥住冈瑟枯瘦的手,边哭边低声说:“您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冈瑟用尽全身力气,微微偏过头,看向守在自己身侧、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

皱眉辨认了一会儿,露出了慈祥的笑,“是黛西啊,别哭了。”

黛西点点头,咬着下唇强忍哭声。

冈瑟艰难地环视空空荡荡的D区,表情有释然,但更多的是惋惜,“还是没能出去……”

黛西浑身一颤,快步走到墙角,扶着墙泣不成声。

冈瑟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有着无数小孔的吸音板,目光逐渐涣散。

惨淡的白光跳跃、旋转,聚成一团高热的光球,悬在半空中,凌迟他的神经。剧烈的灼热烧熔了他笨重的身体,他变得轻飘飘的,浮在空中,成了一个红色的光点,有力地跳跃、灵活地旋转、接着,吞噬其他光点……

膨胀、扩张、笼罩安置点、隔离区、维里迪安,宇宙……

与月球相遇、相撞……

爆炸,剧烈的爆炸。

坍塌,萎缩,红色光点四分五裂,分裂成无数个他,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坠向地球。

犹如跃出水面的鲸鱼被引力摔进海里,犹如火山无可挽回地迸发,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回来。

转眼间,再次回到病榻,回到自己丧失活力,老迈的身体。

意识再次变得模糊……

不对,还有什么没做?

他努力思考着,忽而一阵凉爽的海浪扑来,将酷热难耐的身体整个淹没,他挥动双臂,奋力跋涉,海水从外到内浸渍了他,皮肤层层剥落,首先失去的是腿,接着是胳膊,脑袋,心脏,身体变成透明的一团,水母般缓缓翕张,无声地诉说。

冈瑟竭尽全力倾听,突然眼前一亮,露出迷蒙的微笑。

黛西回头的时候,冈瑟床边已经站了许多人,海伦、凯瑟、里娅、卡莉,众人低头看着冈瑟,表情一半是悲伤一半是动容。

微弱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黛西心弦一颤,快步走过去,低头看冈瑟。

他身体紧绷,蓄积全身的力气,努力睁大的双眼流露出孩童般的畏惧和纯真。

“愿上帝护佑您……愿祂指引您做出正确的抉择……叫这灾祸不要……降临……”

话音落下,身体骤然一松,攥着床单的手无力地垂落。

“冈瑟爷爷!”“斯内尔先生!”

办公室的灯光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映照得奥利弗的表情冷酷异常。

欧莱意识到不对劲,不由自主倾身追问:“知道什么?”

奥利弗推推眼镜,淡淡地回答:“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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