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么可能呢?一下攻下三座城池,这根本就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行,她要见裴遣,她感受得到,从裴止开始,他们就陷入了一场针对裴家的阴谋中,他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雪芸,我们今晚去一趟国公府。”镜夕涧忽地抬起头,坚定道。
雪芸面上满是担忧:“殿下……你确定?”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若是被发现,不仅没办法帮到裴遣,还会给他带来麻烦!
这时,朔风站了出来:“殿下,我可以去一趟国公府,为您和裴将军约好一个地点见面。”
自从上次那个事件之后,镜夕涧和他说好以后会尽量避免书信交流,而裴遣认识朔风,派他去的确不错。
镜夕涧冲他点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你告诉他,我要约他明日辰时到白下驿一见。”
第二日,白下驿。
白下驿是离金陵城中心相对较近的一个驿站,而此时驿站外的官道旁坐满了正吃早饭即将上路的江湖人士以及各路使者。
镜夕涧带着帷帽,长剑置于桌上,面前摆着一盘汤包,俨然一副江湖侠女的模样。
她等了一会,一个穿着布衣的高大身影坐在了她对面。
她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裴遣。
裴遣比他更过分,看这装扮,应是马上就要出镖了。
不过镜夕涧眼下却没有心思调侃他,她压低声音问道:“你最近听说金陵城中的传言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清楚吗?你不是说胡人来年才会进犯吗?”
裴遣一顿,他没回答镜夕涧这一连串的问题,而是招呼老板:“老板,来盘汤包,一份馄饨,再上碟香醋。”
“哎,来啦!”
“你先别想着吃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镜夕涧往前倾了倾,着急地问。
裴遣颇有些无奈:“小公主,我昨天忙着打听消息,走通关系,给证据定了个存疑才没有立刻举家下狱,忙到半夜,你今早又约我辰时见,不让我睡觉,总得让我吃点东西吧。”
“……”镜夕涧抿了抿嘴,乖乖退了回去。
等裴遣一口塞进三个汤包,嚼了几下,又端起一旁小碟喝了口醋顺下去,这才道:“前天前线传来战报,说北原三座城池被北狄胡人部族攻陷,消息传回来后,朝堂炸了锅。不仅如此,跑回来报信的人称是因我通敌叛国导致的,还言之凿凿地拿出了证据,而朝中也拿出了裴家贿赂宦官的证据,以应天府尹为首的官员集体请奏,要求将裴家所有人下狱,两罪并罚,株连九族。”
“什么?!”镜夕涧睁大眼睛,震惊地合不拢嘴巴,险些直接拍桌从椅凳上站起来。
她不明白裴遣为何还能如此冷静,语气中带着些许崩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应天府尹针对你们,应该是因为裴止的事吧?可他一个小小三品官员……到底是谁给他的底气状告裴家?!”
这种时候,她脑子转得还是很快的,她灵光一现,猛地抬起头:“对了!太子,一定是太子!将裴家除掉,他就可一家独大,朝野上再也不会有其他声音了!”
她分析着:“什么通敌叛国,贿赂宦官的证据一定是假的,既然是伪造的,那就经不起推敲,很容易推翻的!”
她一通分析后,却见裴遣一顿,她觉得不对劲,问道:“怎么了?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那个,未必是假的。”裴遣别开视线,囫囵道。
镜夕涧卡壳了,一瞬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去年开春那场战役,胡族首领派人送来书信讲合,我同意了,偷偷放了他们一马,没有上报。”裴遣沉思,“我记得那封书信我应该处理了,但是它竟然没有消失,还被当做证据拿了出来。”
没证据的事朝中那群老油条尚且还要争上一争,这有证据的,那还不被他们揪着不放到死?
而且这只是个开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接下来,恐怕就要从国公府搜出什么“板上钉钉”的罪证了。
镜夕涧愣愣地问:“那贿赂宦官呢?”
裴遣又看回来,一摊手,无辜答:“也是真的。”
???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镜夕涧睁大眼睛瞪着他,险些没一口气上不来。
裴遣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但依旧理直气壮:“小公主,你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你莫非不懂吗?若我真把那北边部族尽数歼灭,天底下还会有裴大将军吗?裴家又能在京城活几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