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承天门外。
“站住!干什么的?”遥遥看见一队人自官道而来,金吾前卫队中的一人上前,拿着长枪问道。
来者面露轻蔑,甚至连马都没下:“这可是护送良妃娘娘回家省亲的卫队,还不把门打开?”
“私兵不允许进宫!你领上几个人进去接应,剩下的在这里等着!”
“哼!”孟瑞冷哼一声,“良妃娘娘如今怀有龙嗣,遇到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得起吗?!”
他是应天府尹的儿子,嫡姐更是当今四妃之一的良妃娘娘,可他却在一个小小的官位上干了五年都未有起色。太子殿下说了,只要他今日在这里闹事,再将那裴止引出来,逼他动手,太子就有办法将整个金吾前卫交与他管理,再进一步,当上整个金吾卫指挥使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他更加得意,坐在马上大声嚷嚷:“姓裴的呢!给老子滚出来!我倒要看看我这卫队今日能不能进!”
“怎么了?”听闻这边的动静,裴止身穿铠甲走了过来。
“指挥使,这是良妃娘娘回家省亲的卫队,说是要进宫护送。”见裴止来了,那人立刻退下。
裴止点点头,挥手让他退下,转而向马上那人问道:“这里是承天门,府中私兵一律不允许进!你要强闯,往小说没什么,往大了说,这可是逼宫!是谋反!别说是你,就是你老子来了,我看他敢不敢担这个罪名!”
听闻此言,孟瑞心中一虚,不过随即想起太子,腰杆又硬了几分,他当即下马:“一个看门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你说什么?”裴止将门虎子,岂能忍受如此羞辱?他当即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孟瑞,“一个五品小官当了五年的废物也敢在此与我叫嚣!孟家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祖上倒了血霉!”
孟瑞怒而抽出佩剑:“你再说一遍?!”
两人抽剑对打起来,一时之间,一片刀光剑影,眼看裴止将胜,就要收剑之时,却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道力竟让那剑生生偏了几分,划破了那孟瑞的脖颈。
眼看着鲜血在眼前飒射,裴止愣了一瞬,他自由习武,哪怕心中愤怒,可也是有分寸的,可……
“啊!”他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人就惊恐地大叫,“死、死人了!!”
.
此时消息还没传到国公府,裴遣与家人正坐在堂中用早餐,门外一小厮走入,捧着封信。
“遣将军,府门外刚有人送的,说是公主府的来信。”
裴遣的堂妹裴曲荷一听公主府三个字,立马来了精神,双眼一亮:“呦哟哟,公主府来信,这还没过门呢,已经通上曲款了,真是郎~情~妾~意~呦!”
听此一言,家中无论男眷女眷皆是露出了神秘微笑。
裴遣被人打趣,面上一红,一把抢过书信:“瞎说什么!”
他打开一看,却当即僵在了原地,上面没有什么郎情妾意,只写着一行字:
裴止之事有内情,请于今晚子时到花鸢楼染芳阁一叙!
——夕
裴止?他现在不应该在承天门当差吗?他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他攥着信,久久无法言语。
众人见他面色不对,纷纷出言发问:“怎么了?写了什么啊?”
这时,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闯进了堂中,当即便跪倒在地,将头一磕,没等众人询问,他便慌慌张张道:“老爷、夫人、将军,止公子今早当街杀了应天府尹的儿子孟瑞,眼下已被缉拿入狱!”
“什么?!”
堂中众人面色大变,裴夫人更是当场从交椅中站起,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小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止儿怎么可能杀人呢!”
“还有……良妃娘娘听闻幼弟噩耗,悲痛欲绝,怀着龙嗣跪在承天殿前,如今已被皇上请了进去……”那小厮伏在地上抖成了筛子:“夫、夫人,这件事大街小巷已经传遍了。”
裴夫人面上血色褪尽,一时间好似六神无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遣面色凝重,眉心紧拧,他朝裴曲荷使了个眼色,裴曲荷立马会意,起身安慰着裴夫人。
接着他起身,朝裴夫人道:“我先去看看,了解一下什么情况,看看有无回旋的余地。”
裴曲荷眼中满是担忧,却被她压住了,眼中含泪抱住裴夫人:“堂哥……拜托你了。”
裴遣亲自去问,自然没有受到阻碍的道理,可问起事来,那群人支支吾吾,就说两人互打,一转眼,人就死了。
他没办法,塞了些银子,去了天牢。
“长话短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裴遣蹙眉问裴止道。
蹲坐在角落的裴止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惊恐,再不复往常意气风发:“堂兄……我,我也不知道,我收着力的,可……”
裴止语无伦次,不过裴遣也从他断断续续的语气中清楚了大概怎么回事,简而言之,就是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感觉将要收剑的那一刻,力道没收好。
他也知道此时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安抚他几句,出了大牢。
进宫一躺,没太大收获,裴遣蹙着眉叹了口气,想起了今早镜夕涧送到国公府的那封信。
小公主的消息的确比旁人灵通些,如今他一筹莫展,也许她那里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