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最简单的对应,事实上,就如同人的命运总是在逆境的同时迎来机遇一样,那些颜色也往往互相掺杂,难以分辨。命运就像神写下的光谱带,波长后面的小数点可以无限延长,单单仅凭他们的肉眼,又怎么可能够精准定义那是什么样的颜色呢?
六岁那年,尤尼遇到过一只浑身都是黑线的流浪猫。当时的她对自己的能力一知半解,只知道这可怜的小家伙就快要死了。于是她把猫咪带回家,给它请来了最好的兽医,给它布置了最舒适的环境,把门窗全部锁好,不让危险有一丝发生的可能。
但线还是没有变。
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吗?
她忍不住观测了它的未来。
那是她和白兰的第一次相遇。
曾经,她的母亲和白兰的母亲关系非常要好。那是一位以她幼时的语言无法形容的女性。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她的面容依然笼罩在柔光中,雪白的翅膀像一团时刻伴随着她的云彩。
小时候的白兰继承了他的母亲的美貌,长得非常惹人怜爱。不过第一次见面时,尤尼对他的脸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她只是非常艳羡地注视着他的翅膀。
尽管他的翅膀相比于他母亲的来说显得瘦小又黯淡,他总是把它们拢在身后,不愿展开,但尤尼依然觉得,比起自己这种没有翅膀的人来说,那双翅膀已经足够美丽了。
尤尼还记得,在自己怀抱着想要和对方交朋友的心情下,白兰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朝她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她抱回来的小猫,说:
“它要死了诶。真可惜,本来还能活的。”
几天后,小猫从沙发上跃起时,前爪不小心扑空了,后脑勺撞上了猫爬架。它晃晃脑袋,跳了下来,照常吃了午饭,下午的时候还在趴在她的膝盖上打呼噜。
第二天早上,它没有醒。安详的闭着双眼的样子和尤尼观测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兽医说,那次撞击引发了一根极其罕见的微血管破裂——致死的概率大约是万分之一。
尤尼还以为,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白兰说一句话了。
直到尤尼失去了她的母亲,离开了她从小长大的家,作为她的继承者,接任下密鲁菲奥雷家的监管天翼族的职责。
再次和白兰相见,是在杰索家。
她不喜欢那个收养自己的男人,沃伦·杰索。
尤尼拥有母亲露切的部分记忆,她知道沃伦对杰琳——也就是白兰的母亲,做了些什么卑鄙的事情,为此还间接害得自己的母亲丧命。
但为了白兰,她不得不留在杰索家。
这一次见面,是尤尼走向的他。白兰失去了他的翅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惨兮兮地对着她笑。
“唉,果然像我这种意义非凡的人物,命运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呢。”即使背后的伤口痛得要死,他还是坚持耍嘴皮子,“话说回来,小尤尼,是不是你为了报复我,偷偷观测我的未来,把这条我过的最惨的世界线固定下来了吧?”
尤尼在以前就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说,白兰完全不像个天使,更像是个飞禽。
没了翅膀的他就更像只被拔了毛的野鸡了。
尤尼还听说,迄今为止,白兰还一次都没有展开过他的翅膀。在对自己不纯正的天使血脉的厌恶中,他就这样永远失去了这个他最讨厌的东西,并且永远没有机会再原谅它。
“我早就决定不会再使用这个能力了。”
说出这句话时,尤尼想到母亲的教诲。她很爱露切,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在她面前做个听话的乖小孩,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她有了和母亲相左的判断。
她不觉得这个能力是上天赐予她的特别的礼物。
那时候的白兰是怎么回答的?
“小尤尼,你要帮助我。”白兰说,“我也会帮助你。你看,我们一个可以干扰别人的世界线,一个可以将这种干扰稳定下来,我们是多么好的搭档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可能改变任何人的世界线。而对于白兰来说却并没有这种限制。如果当初小猫遇到的是他,或许就能活下来。但也有一部分人的线,即使是白兰也无法改变。那类人在人群中对白兰来说很显眼,因为他们的线只有一条。
如果这种能力能够被称之为上天的礼物的话,那么上天又是多么爱开玩笑啊。就像如果小猫遇到的是白兰,它也不会活下来一样。
“我倒是觉得,沃伦的线会发生变化,并不是我努力的结果哦?虽然我也有在很努力的帮他把市长续上了。”白兰吧唧吧唧嚼着棉花糖,眼里的光比在ICU那次还要亮得灼人,“小尤尼,我记得你输掉了我们之间的比赛吧。”
“触及到原则的要求不可以提。”
不得不承认,白兰在管理——至少是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工作全部丢给最适合完成它的下属这一方面,还是非常有天赋的。尤尼愿赌服输地说。
“嗯哼~我怎么会做让小尤尼为难的事情呢?”白兰笑眯眯,“我想要的奖励很简单,那就是——”
“接下来我对小纲吉做的事情,你都不可以插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