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村子里，抱着残存的一丝希望挨个检查地上的尸体。

“大春叔、良婶儿，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陆屿啊！”

“云姐、村长，那小孩儿，你们回应我一下啊！”

不管陆屿如何呼喊，回应他的都只会是一片死寂，他站在众多村民的尸体中间，眼中是走投无路的绝望：“丰乐村还有没有活人了！”

陆磐将村中的所有房屋全部搜了一遍，里面要么是空的，要么就只有尸体，他回头刚想招呼言栩回去向楚昭说明情况，却见对方在某户人家处停下了。

那是小丰的夫婿家。

陆磐深吸一口气，先前他一直刻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刘大娘一家的处境，但其实她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他心中早有准备，可当他越过言栩看到小丰时他才知道，自己对人性之恶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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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没有查看尸体，也没有愤怒咆哮，她站在原地，眼神没有聚焦，此刻烈火的焚烧声、陆屿的咆哮声仿佛都离她远去，耳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她的大脑飞速复盘着来到丰乐村后发生的每一件事：被投盐的水井、林御史的手记、被送走的孩子以及江枫的预言。

【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带来了灾厄！是你们害死了他们！你们这些扫把星都给我去死！！！】

【他说你们会给丰乐村带来灾祸，前几天不是发生了特大沙尘暴嘛，但其实这都是正常现象，我们每年都有沙尘暴，怎么能怪到你头上，何况今年这沙尘暴根本没有造成伤亡。】

预言中的灾厄指的根本不是沙尘暴，而是今晚这场大屠杀。

在他们四人来到丰乐村之前，这里一直在进行用孩童换水的肮脏交易，但在他们来之后幕后之人突然放弃了这些选择屠村，这里面唯一的变量就是楚昭四人。

真的是他们带来了灾厄。

“昭姐......”

陆磐的声音换回了楚昭的意识，她抬眼望去，陆磐和言栩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是楚昭从未见过的那种难看。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楚昭的心头，不会还有比屠村更糟糕的事情吧？

楚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种时候她绝不能乱：“怎么了？”

陆磐欲言又止，措辞半天依旧无法开口，只说了句：“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楚昭跟在两人的后面，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其实没走几步她就意识到了这是小丰夫婿家的方向。

小丰夫婿家是为数不多没有被放火烧的房子，窗上的【囍】字窗花还没有取下，绳子上晾晒着刚漂染好的布匹，桌子上还有半盘没吃完的点心。

若是忽略这刺鼻的血腥之气，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温馨的小家。

楚昭推开门，小丰夫婿的尸体就在正前方的位置，他跪趴在地上，一柄利剑从背后插入心脏，手臂还在用力地向床榻的方向伸去。

小丰就躺在床榻之上，她穿着一身干净朴素的衣衫，成熟的妇人发髻和她稚嫩的脸庞搭配在一起有些许违和。她半边身子在床沿外，似乎是想要往外跑，但最终没有成功。

楚昭的视线下移，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了什么，泪水却先一步夺眶而出。

小丰衣衫完好，唯有腹部□□。凶手撕开了她腹部的衣衫，用利刃剖开了她的肚子，将里面的某个器官切成了两半，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眼睛至死都是睁着的。

“这是......”

楚昭指着她的肚子，颤抖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言栩微微侧了测身，挡住了楚昭望向小丰的视线，“刘丰有孕了，他们把她的肚子剖开就是为了带走孩子。”

楚昭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小丰成婚才刚刚两个月，她就算有孕了此时胎儿也无法脱离母体生存，那些人带走孩子干什么？”

言栩抿了抿嘴，似乎想找一个委婉些的说辞，但最终没有找到：

“不知是谁传的，说未出世的胎儿可入药，有美容养颜、永葆青春的效用，大补。不同月份的胎儿有不同的功效，很受燕京那些贵人们的欢迎。为了讨好他们，坊间专门有人收集各个月份的胎儿。”

楚昭看了看跪着的小丰夫婿，又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小丰，凶手放火屠村杀到了小丰这里，夫妻二人说出小丰已经有孕，恳求他们放一条生路，谁知这正好让他们发现了另一个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