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众人一齐出发去往篝火晚会现场。
周悦停下脚步:“你们看,那是不是梁思齐?另一个男的好眼熟,是不是初中和盛凌斗过舞的,昨天爬山还来找梁思齐来着。”
众人顺着所指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小巷子中,梁思齐贴着墙壁,低垂着脑袋,双手反剪在身后,看起来像个任人宰割的小鸡仔。而站在他对面的韩明阳,本身比他高出一个头,两手抱臂,静静凝视着他,周身气势慑人。
两个人都看不清表情,但结合韩明阳“校霸”的名头,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梁思齐被堵了。
张翼:“靠!这人谁啊敢堵我兄弟?!”
忽然,韩明阳脸色一变,抬起手臂,高高扬起,直冲梁思齐的脑袋。
盛凌撸起袖子:“操!韩明阳你居然敢对我兄弟动手!我跟你拼了!”
听到动静的郁然转过身,只见一道身影风驰电掣地冲过去,腾空而起,给了韩明阳一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偏偏这一脚正中韩明阳的屁股,韩明阳踉跄地撞在墙上,屈辱地捂着臀部,满脸羞愤:“我去你大爷的盛凌你是不是有病啊!”
张翼跑过来,暴脾气一触即发:“谁让你欺负梁思齐的!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学霸,你打坏了让他考不上大学我弄死你!”
韩明阳:“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
听到韩明阳的吼声,梁思齐终于回过神,害怕张翼也来一拳,匆忙挡在韩明阳的身前,解释道:“你们都误会了!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盛凌:“我们都看到你要打他了!”
韩明阳实在冤枉:“我哪敢打他啊!”
张翼:“你怎么不敢打?你平时揍的人还少吗?”
眼看着三人争执不休,梁思齐夹在中间束手无策,周悦和郁然急忙拉开张翼和盛凌,以防他们真的动起手来。
“韩明阳没有要打我你们真的误会了!”梁思齐使出平生最高的音量镇住三人,脸都喊红了,“他来找我谈事情,看到我头上掉了只虫子想帮我拿掉,没想到你们正好经过,产生了误会。”
“真的?虫子呢?”盛凌看向他空荡荡的脑袋,“梁思齐你要是被威胁了就呼吸一下。”
梁思齐头疼:“……”
“当然被你们吓跑了啊!”韩明阳扶着墙,觉得自己的屁股肯定青了一大块,愤懑地瞪着两人,“你们嗓门一个赛一个,天都能掀翻更别说一只小小的虫子了。”
周悦无奈叹气:“看吧,你们两个惹事精又闯祸了。”
盛凌和张翼面面相觑,方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遗。
梁思齐也没想到会闹出一场乌龙,忙带着一瘸一拐的韩明阳先行离开。
方才韩明阳撞到墙上时,手背擦过粗砺不平的墙面,破皮的地方渗出浅浅的血珠,伤口处附着灰尘和砂砾。
梁思齐带他去附近的药店买了些碘伏和棉签,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轻手轻脚地帮他上药。
“对不起啊,我朋友他们性子有些急,比较护短,所以才会误会了你。”
韩明阳靠着椅背,受伤的手任他摆布:“他们挺在乎你的。”
“我们初一就认识,认识五年了,他们总觉得我性格太弱了,所以他们会更护着我。”
韩明阳闻言嘴角轻勾,懒洋洋道:“可我倒觉得你性子不弱,求了你这么久让你把我逃晚自习的名字消掉,你也不同意。”
他今天来找梁思齐为的就是这件事。
梁思齐是纪检部部长,每天中午和晚自习都会带部员查逃课。韩明阳性格桀骜,没老师看管哪会安分,闲着无事就会躲到天台。
天台原先无人过问,但梁思齐新官上任三把火,工作态度严谨,为了把人揪出来不愿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他们的初遇,便是发生在阳和启蛰、繁花似锦的一个艳阳天。
那天,梁思齐独自来到天台巡逻,推开铁闸门,墙边遗留零星烟头。他挨个拾起,再用纸巾包住。
踱至废弃的储物室边,捡起最后一个烟头,忽然,一根纸棍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鞋边。
梁思齐缓缓抬起头,屋顶上似乎躺着个人,半只手落在外面。
这里居然会有人?
梁思齐理了理胳膊上的红袖章,从旁边的梯子爬了上去。果不其然,地面支着一张军绿色折叠长椅,上面躺着个少年,校服外套被他叠在脑袋下面,脸上盖着本漫画书挡太阳,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身边摆着一台手机,插着有线耳机,少年两腿交叠,似乎跟着音乐节奏晃动。
他是来度假还是来上学的?
梁思齐没想到学校竟然会有这么胆大包天不学无术的学生,他走过去掀开那本漫画书,声音严肃:“这位同学,你来错地方了,这里不是三亚。”
阳光猛然照在他的脸上,韩明阳被刺得半眯着眼,他摘掉耳机,面色不虞地打量眼前的不速之客。
梁思齐举着登记表,打开笔帽,公事公办地问:“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韩明阳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袖章:“纪检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在纪检部有关系,前任部长团都是他初中的社团朋友。上头有人罩着,自然没有被记过名字。
“你不需要见过我。”梁思齐催促道,“姓名班级。”
韩明阳看他这架势,要是自己不留下名字,他就不会离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韩明阳报了自己的名字,戴上耳机继续晒太阳。
之后他才知道,学生会今年大洗牌,考试成绩也纳为考核。他的几位兄弟,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被裁了,梁思齐就是从别的部门填上来的。
他一共被梁思齐逮到五次,学校有规定,在学生会记名五次以上将会面临记过处分,还会叫家长来学校。
韩明阳求爷爷告奶奶,死缠烂打那一套都拿了出来,也没能让铁石心肠的梁思齐划掉自己的名字。
“那么部长大人,作为补偿,能把我名字消了吗?”韩明阳指着手背上的伤口,卖惨道,“要不是因为你的好朋友,我也不会伤得这么严重。”
提到公事,梁思齐就会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一码归一码,要公私分明。”
“你看,我就说你性子没那么软。”
梁思齐:“……”
最终梁思齐没有消掉他的姓名,不过韩明阳的父母也没有来学校。他从小灵通刘一白那里打听到,韩明阳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所以来不了学校。
之后,据纪检部内部人员爆料,他们的梁部长格外喜欢查天台,经常去天台谈恋爱抽烟约架的同学被他一锅端了好几回,每周的登记表都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