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上课铃声响起，盛凌拉着张翼回了教室。

郁然回到椅子上，想对盛凌解释，盛凌却先一步开口:“好歹做了这么久的同桌，握手告个别吧。”

哪怕不能当同桌了，他也要捞一把。

郁然握住他的手，盛凌看着上涨的电量，要和充电宝分开的悲伤逐渐消散。

下午自习课时，石靓给他们换了座。梁思齐成了郁然新的同桌，还是坐在第四排。盛凌和张翼再续前缘，坐在中间第二排的危险区域。

张翼帮他收拾书本:“看吧，还是哥的怀抱更安心。你说你非得和他当同桌，现在被赶回来了吧。”

盛凌不以为意:“期中考试我努努力，还能和他当同桌。”

“……你真执着。”

·

不能和保命符时刻待在一起，盛凌还是很郁闷的。尤其他现在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上课睡觉睡不了，吃东西吃不了，手脚全被束缚，浑身难受。

不过好在月考结束后一天，他们就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研学旅行？真的？！”盛凌激动地挤进人群，“杨慧云你没骗人吧？”

杨慧云:“我骗你们干什么，自习课班主任就会宣布这件事。我只是来提前告诉你们，找好组员。四人一组，男女分开。”

刘一白郁结:“那完蛋了，这几天我正好要请假，我要去参加葬礼。”

张翼:“那怎么办？原本我们四个正好能一起，现在好了，正方形变三角形。”

盛凌眼珠子一转:“我倒是有个人选。”

杨慧云放出消息后，其他人都去找相熟的人组队了。郁然无人问津，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整理错题。

盛凌走过去，向他发出邀请:“郁然，研学旅行你和我们一起吧。”

四天三夜的研学旅行，要是分在一组，他还愁充不上电？

盛凌目光真诚，双眸宛如一颗澄澈的玻璃珠:“我真的很需要你。”

郁然一愣，两腮微微发热。在他热切的眼神中，轻轻点了下头:“好。”

石靓在晚自习宣布了研学旅行的消息，下周一早上八点在学校集合，需要请假的同学在周末向她说明情况。

“这是安全承诺书，回去记得让家长签字。”

郁然接过前桌递来的表，熟练地用左手在家长签名处签下郁国华的名字，再折好放进书包里。

放学时，天公不作美，毫无预兆地下起暴雨。

郁然没有伞，只能打电话给郁子健。

“干嘛？”郁子健的声音很不耐烦。

郁然:“我没带伞，你还在学校吗？”

“你来初中部找我。”丢下这句话，郁子健挂断了电话。

海志的高中部与初中部隔着操场、篮球场和食堂，还有几条林荫道，校门口位于两者之间。步行过去需要十多分钟，不过有条小路，可以省一半路程。只是最近在修路，小路泥泞不平。

犹豫少时，郁然走向小路。雨下得太大，他举着外套遮挡，但因为跑得太快，衣服还是被淋湿了。

淌了一裤腿的泥，郁然如落汤鸡般走向郁子健班级前门。

毫无一人。

郁然眉头微皱，环顾一圈走廊，也没看到郁子健的踪影。

郁然深呼一口气，拨通郁子健的电话。

“你在哪？”淋了雨后体温降低，郁然说话都带点颤。

“不是吧你还真来找我了？”郁子健毫不留情地大笑，“你也太蠢了吧郁然，我只是让你来找我，又没答应你和你一块回家，也没说要等你。”

郁然双手逐渐握成拳，身体气得发抖:“你什么意思？”

郁子健挑衅地说:“你管我什么意思。想骂我，还是想打我？你敢吗？淋雨回家吧你，多长点记性。”

郁然看着挂断的界面，冷声骂了句狗崽子。

夏末秋初的夜晚，遇上一场大雨，气温骤降。冷风瑟瑟中，郁然宛如一棵挺拔的青竹。狂风肆虐，他岿然不动，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雨停。

夜黑如墨，雨势不降反增。一位女老师看他浑身湿透了，热心地撑伞送他到公交站。

郁然到家时，桌上只剩残羹冷炙。

张冬春和郁子健躺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看肥皂剧，听到他回来，命令道:“吃完饭把碗洗了。”

郁然沉默地走进厨房，还好饭是热的。

“跟你说话听不见啊？！”张冬春看到他的衣服，脾气又上来了，“不是有雨衣吗怎么不穿雨衣？你看你裤子弄这么脏，全是泥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好过。我告诉你啊，不准丢洗衣机，别弄坏我的洗衣机了，你自己给它手洗了。”

郁然坐在饭桌前，闷头吃饭。

他两三口吃完，把碗丢进水槽，打开水龙头:“下周一我要去研学旅行。”

“去干嘛啊？我告诉你我可没钱给你啊。”张冬春没好气道，“洗干净点啊，别把碗摔了，摔了你就用手吃饭吧。”

“不用交钱，这是学校安排的修学旅行，费用全包。”

郁子健不太乐意:“你就不能不去？你去了谁给我辅导作业啊？”

“是啊！”张冬春走到郁然身边，发话，“我告诉你啊，子健这学期就要生地会考了，你得留在家里辅导他。”

洗完最后一只碗，郁然把它们放进消毒柜，略过张冬春，拿上睡衣进洗手间。

被无视的张冬春怒道:“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话听不见啊！又装聋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乖乖留在家里辅导子健你一辈子别进屋了！”

“啪”的一声，门关紧了。

张冬春狠狠踹门一脚:“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