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鱼扑通一声坐下,双手捧着自己的太阳穴胡乱搓揉。
咔哒。
她睁开眼,看见面前的桌上放下了一盘茶盏。
动作这么快?不愧是武林高手。
“我听见……他们叫你孟姑娘?”
孟小鱼一怔,抬头向那个陌生的声音看去。
只见那是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他身形单薄,面颊消瘦,鬓发花白,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声音略显沙哑。他此刻正定定地站在桌前,眼也不眨地看着孟小鱼。
“额……你是?”孟小鱼偏头往门外看去,“兰……兰叔呢?”
一片阴影忽然从她头上罩下,竟是那道人上前了一步,结结实实地挡在孟小鱼身前。
这极富侵略意味的动作叫孟小鱼一惊,瞬间身心都清醒,蓦地起身后退,带倒了身下的木凳。“你是什么人!?”
那道人却似看到猎物的财狼一样,死死地盯着孟小鱼的脸。“孟均是你什么人?”
孟小鱼几乎都能听到他狠咬后槽牙发出的咯吱声,登时汗毛直立,然而出口已经被堵住,她只能一步步往桌后挪着步子。
那道人不满她的沉默,又往前逼近两步,几乎逼到了孟小鱼跟前。“说!”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孟均是不是你爹!?”
坏了。
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嘭一声闷响。孟小鱼只感背后一阵剧痛,随后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直觉。
……
她并没有昏睡多久。
当孟小鱼缓缓睁开眼睛时,那道人刚刚把她放进马车里,此时正将许多干草往她身上堆,很快就将把她埋得严严实实。
孟小鱼头晕目眩,一动手脚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捆绑,嘴里也被塞了一块土腥味浓重的东西——像、像是生芋头?她用力哕了半天,也没能把芋头吐出去。
那道人察觉到她的声音,随即加快了动作。“嗬!”马车应声开动。
孟小鱼扭动着身躯,想挣开绳索,然而直到力竭,也没能把绳索挣松分毫,尤其是受伤的左手,被磨得生疼,多半又渗血了。
她努力冷静下来,思考着究竟是什么人,既能进入兰家的道观,还对她爹有深仇大恨。然而想了一圈,也对不上合理的嫌疑人。
咯噔咯噔。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整驾马车都被颠得腾了起来。孟小鱼的脑袋又结实地在车板上撞了好几下,全身各处的刺痛倒令她镇静了下来。她用力使自己平躺下来,好歹换了个没那么难受的姿势,然后一边调节呼吸,一边快速地想着应对之策。
这个人,目标是她爹。想来他绑走自己,是准备用来当人质的。还好,暂时死不了。
马车跑了很长很长时间。等车终于停下的时候,天都要黑了,孟小鱼的四肢也被冻得快没了知觉。
到哪儿了?
然而不等她反应,孟小鱼的脚踝就被那道人一把抓住,然后用力一拉、就那么生生地拖出了草堆。孟小鱼的全部尖叫都被堵在喉咙里,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那道人将她扛到了肩上,开始步行赶路。
她这辈子,即便是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遭遇。饶是如何宽慰自己他不会将自己怎么样,孟小鱼的眼泪还是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也是因为被这样扛着,哕……她牙关一松,那半截芋头总算是吐了出去。
那道人回头看了眼地上的芋头,犹豫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好歹没捡起来再用,孟小鱼松了口气,也顺势往四周看去。
这里是……是山林里?哪里的山林?她拧着脖子努力辨认着日落的方位,结合马车的脚程,心中估算了一下路上的时间。
这个方位……这好像是……好像是……御风岭???
……
御风岭!!!
轰隆一声——她耳畔雷鸣炸响,一瞬间心中的谜团全都解开了。
她活动了一下又僵又疼的下颌,清了清嗓,然后、试探着喊道:“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