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多了一块简陋的墓碑，湖边的风冷得让人发颤。

“今天再住一天吧。”裴寂野看着幽蓝的天空，“晚上不太安全。”

众人没有异议，沉默进了别墅，压抑的氛围延伸到了屋内，所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连带着晚饭时间，周围都安静得让人窒息。

虽然同赵刚他们相处不过几日，但是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是有感情的，谁也没办法一下子从失去同伴的情感中抽离出，于是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开口，连一向喜欢说话的白墩墩，都保持着安静。

为了明天更好地赶路，所有人都在客厅早早地睡下了。

到了半夜，温知允被噩梦惊醒，他喘着气坐了起来，窗外的月亮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大大减少了黑暗带给人的不安，他缓了缓，低头看去，裴寂野靠在他的身边睡得很熟，他伸手捻了捻被子，转头想去看看其他人，却发现顾陌不在。

他不用多想也知道顾陌在哪里，随手披了一件衣服走了出去，夜里的风果然很冷，从湖面直直地灌过来，带着点湿气，走到后院，远远地看见顾陌坐在赵刚的墓碑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睡不着吗？”

顾陌听到声音看了过来：“你怎么来了？大晚上出来，要是被裴寂野知道，我又要挨批。”

“他还睡着呢。”他走到顾陌身边坐了下来，“醒来没看到你，就知道你在这里。”

过了好一会儿，顾陌才开口，嗓音被夜风吹得发涩：“他冲过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我明明比他更快。”

他没有急着安慰，只是看着顾陌微微发颤的肩膀，低声说：“杀死赵刚的不是你，是那些怪物。”

顾陌抬起头：“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一个人类用命换下来。以前我只觉得人类卑劣、自私，可赵刚他……”

完全颠覆了我对人类的了解和认知。

“我和你说过，人类有好有坏，兽人也有好有坏。”温知允说道，“你可以讨厌个体，但是不能厌恶整体，这是不公平的。”

“我相信赵刚再来一次，也会出于本能保护你。”

“因为他是军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他面前。”他顿了顿，“而且，他应该也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了。”

这句话不是为了安慰顾陌，是他的真实的想法，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人，求生欲望基本上不会很强烈，他急需一个口子，来弥补无法保护亲人的遗憾。

这个缺口，就是那个怪物扑过来的瞬间。

“赵刚没能护住自己的亲人。”他的声音很轻，“但你当时就在他的旁边，是活生生地站着。他挡上去的时候，只想救下一个他认识的人而已，也许也是弥补自己的遗憾。”

顾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在消化完温知允的话，过了好久他才再次说道：“赵刚，最后想说的话到底是什么，你有头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