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女郎该有的部位她都有,男郎该有的部位她是一点没有,无论是被摸出什么还是没摸出什么,她只怕当场就要丧命。
结果没跑两步便被内卫逮住,就在她绝望挣扎之际,那内卫对进宝道:“咱们殿下没这规矩,谢大人将披风解去即可。”
谢以宁的心落回胸膛里。
进宝立刻从善如流地笑道:“是咱家不懂殿下规矩,得罪谢大人了。”
想想也是,殿下少年勇武,这种体格的文官,自然等闲近不了殿下的身。
谢以宁被内卫松开后,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冷着脸将肩头披风解下交给进宝。
殿门甫一开启,她就被推搡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被一股阴气激得打了个寒噤。
已经到了掌灯时分,这座含光殿却并未点燃宫灯,幽幽照亮整座殿宇的,是本该供奉在灵前的长明灯。
那数不清的灯盏如同幢幢鬼火,照得殿内一景一物都透着股阴森诡异。
谢以宁扭头就想跑,但是进宝面带微笑立在门口,身侧还站着一队执戟郎。
她怀疑自己但凡敢踏出门槛,那长戟就能将她当场捅个对穿。
“谢大人快请吧,殿下已等您很久了。”
听到进宝的催促,她只得露出个讪笑,转身视死如归地迈向殿宇深处。
身后传来“吱嘎”声响,是殿门关上了。
她感觉自己像被关进了墓室里,这个念头刚从脑海掠过,她就感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殿内到处悬挂着华丽的帷幔,四下寂然无声,唯有她前进的脚步声,伴着长明灯偶尔噼啪燃动的微响在耳中回荡。
走过第二重帷帐,前方有个行障挡住了视线,谢以宁本能产生危险预感,觉得后方仿似有猛兽蛰伏,心跳越发剧烈起来。
在这寂静中,忽然听见一道清冽男声自行障后传来:“磨蹭什么?还不进来。”
她吓得一个激灵,赶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行障后的光景更是骇人,这里竟被布置成了灵堂模样,正中供奉着许多牌位,只怕三十座都不止。
有个身影跪坐于祭坛前的蒲团上,前方摆着一个取暖的铜火盆,一只手正执着铜著,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里面的木炭。
火光在他脸上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张脸更显山岭起伏,丘壑深邃,肤色也愈发冷白,似个慑人魂魄的鬼魅一般。
这个冒犯的念头刚从心头掠过,她就赶紧强压下去。
他那般尊贵的人在那里跪着,她当然没理由站着,赶紧敛衽拜倒:“谢以宁拜见泾王殿下。不知殿下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他瞥向她:“听闻那半块玉坠找到了?”
“找、找到了。”
“那你近前来。”
谢以宁道了声“是”,膝行着朝他爬近了些,正准备解下脖子上的玉坠呈递给他,却见他示意了下自己身侧:“到这里来。”
她只得爬到他身侧跪好,又要去解那玉坠。他却没耐心等她,直接扔下手中铜著,以手指勾住挂在她脖子上的线绳,向前一扯。
那个强势的动作迫得她向他倾身,手紧紧撑在膝盖上,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另只手握住他自己的那半块玉坠,凑到她那半块玉的旁边,两块残玉合在一处,果真严丝合缝。
谢以宁大气也不敢喘,眼睛只敢盯着他镶有金边的宽大袖缘,过了好半晌,脖子上绷紧的线绳骤然一松,那半枚玉坠稳妥地落回了她的胸前。
她总算喘出一口气,正要将身体撤回去,那只手却突然掐住了她的下颌。
温热有力的手指牢牢掌控住她,掐得她下颌生疼。
她委实猜不透这位殿下究竟要做什么,一颗心突突直跳。
对方盯着她的脸打量片刻,眼神幽邃难测,半晌,无端赏了一句这样的评价:“只看谢大人这张脸,真是一块做弄臣的料。”
她不禁面皮一抖,在他松开自己后,诚惶诚恐地问:“殿下,何出此言呐殿下?”
他神色寡淡地看她一眼:“谢大人,你不是要报恩吗?本王现在便给你一个机会。”
谢以宁的精神立刻一振,忙不迭道:“但凭殿下,不,恩公吩咐!”
他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她便还有活路。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犹如一道惊雷,在她耳中轰然炸响。
“谢大人还不知道吧?陛下已于凤州驾崩,本王已着人尽快迎回陛下的灵柩,择吉日葬入皇陵。程太傅身为陛下的肱骨之臣,今日得知消息后伤心欲绝,竟然全家都追随陛下去了。”
谢以宁脸色当即煞白。
程太傅?
全、全家都去了?
那位继续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需尽快有人承继大统,终结目前京中乱象,怕就怕文武百官担心太子殿下年幼,不堪主持大局。本王身为先帝的亲兄弟,太子殿下的亲叔父,岂能忍心让那年幼的侄儿独自面对?是以本王愿意在殿下加冠前,与殿下共理朝政,以宽百官之心。”
他说完,勾唇看向她:“谢大人,你深受太子殿下信任,想必愿意替太子殿下拟这道昭告天下的诏书。拟完之后,想必也愿意替本王呈送到太子殿下面前,请太子殿下过目。”
谢以宁一时犹如五雷轰顶,手用力地攥紧了衣袖。
她觉得这位殿下不是想让自己报恩,而是想让自己死。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抬袖示意了一下对面摆着的几案:“笔墨纸砚本王已经着人备好了,谢大人别愣着了,快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