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屿走得飞快，在两人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声陆总时，陆忱屿长腿迈了几步，就陷进了人群中。

任凭周鲸嘴里说多少句“借过一下”，都已经晚了。

“微微你刚才犹豫什么？”周鲸捏住眉心，转头看向身后跟上来的秦蔚，止不住叹气，“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想见到这位都见不到。”

“山与林庄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周鲸放下手，眼里是完全没有掩饰的烦躁：“是，你离开鲸蔚了，但你也还是鲸蔚的一份子啊，你就不能稍微拿出一点你以前的专业态度吗？”

“鲸蔚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吗？你明明知道我从几个月前就在跟屿州林场的人接触，屿州不行我又接触陆渊渊，眼看所有的路都被堵死，陆总自己出现了……你！”

“……”

秦蔚僵在原地，她张口却又哑声，最后嘴角浅浅地抿住，望着眼前人焦急的模样，轻抬手，双手托住周鲸的脸。

“周鲸，我不在乎你家人对我的态度。”

“……”

周鲸眼神怔忪，随后嘴角委屈的、又像是受不住秦蔚这样看她的眼神，轻轻地颤动起来。

“周鲸，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就足够了。”秦蔚看着她，神情温和，似春若雨，“周总……是不是又要你在鲸蔚和西区中二选一？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周鲸，我说过，可以不要鲸蔚。”

周鲸挡着脸低下头，靠到秦蔚的肩上，声音又变得轻柔。

“鲸蔚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对不起……可是，可是已经很近了。”周鲸又抬起头来，神情急切，“那天你说你不想坐飞梯下去，要去坐马车，天行馆的侍应生跟我说马车六点就停运了。”

“微微，陆总是特意等在那里的。”周鲸抓住秦蔚的肩膀，声音急躁，“鲸蔚有戏，观山雨林是你做的，屿州内根本还没有开发完，陆总肯定是对观山雨林的项目概念感兴趣！”

“微微……”

“……”

秦蔚被晃得有些头晕，她呆滞地看着周鲸，听到后面渐渐的就听不清周鲸在说什么了，她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下坠。

像是心脏。

但也许是她的错觉。秦蔚望着周鲸脸上突如其来的笑容，又想起从前。

她是个重感情的人吗？秦蔚跟着周鲸笑了一下，又觉得脸上的笑容带着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苦涩。

她被带到刘姐旁边，没看到陆忱屿。

周鲸走得很快，刚到有人的地方，就迫不及待地松开了她的手。

秦蔚这才仿佛从某种脱离现实的神游中回神，耳边又喧闹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周鲸远去的背影。

她想，她只是太记得时间而已。

“小秦？你刚刚去哪儿了？小山出去找你，一个人回来的，还说没看着你。”刘姐转过头来看到身边的秦蔚，惊讶道，“欸，一转眼怎么小山也不在了？”

秦蔚：“小山？谁？”

“陆山啊，你朋友啊！”刘姐四处张望起来，“奇怪了，刚刚还看见人的。”

离开了？秦蔚也抬眸望了几眼，陆忱屿身形高挑，分明很容易看到，但一眼望去，没有一个人是她。

她拿出手机，和陆忱屿的上个聊天还停留在她打过去的未接语音上。

秦蔚沉默一瞬，又退出来，点开“陆梦”的聊天框。

-请问陆总是回去了吗？

她刚发完消息，一旁的刘姐就来拽她，一边朝着练习区走，一边说：“你朋友真够劲的，这就是个业余的小比赛，我刚就开玩笑说不能拖我们后腿……”

刘姐费力地扒开练习区围观的人群，拉着她一把挤了进去。

人群自然形成的一片真空区内，陆忱屿挺拔如松、凛凛白光的身形跃然于秦蔚的眼中。

紧接着是一声近乎破空争鸣的箭锋声。

啪——

修长笔直的箭镞仿佛刚被女人搭在弓上，就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脱离了弓弦，直冲箭靶。

场馆内似有风声荡开。

“又是箭中箭！瞄准速度也太快了吧！这都能中？！”

“玩美猎的是不一样，这射速厉害。”

欢呼声在人群里荡开，但站在前面的女人完全不受任何影响，她只是侧着身子，搭箭，拉弓，然后神情平淡地放箭。

当——

这箭脱靶了。

人群中又响起很低的唏嘘声。

“美猎是这样，稳定性差点。”

但陆忱屿已经挽起了下一弓。

当——

还是脱靶。

唏嘘声更大了些。

秦蔚静静地看着，她并不怎么喜欢射箭，仅有的几次也是陪刘姐和她的学生。

中靶、脱靶还是十环，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她不在乎，所以很难为其生出什么情绪。

但她现在却握手轻轻地压住自己的心脏。

奇怪的紧张。

像是被四周的氛围感染，又或者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