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锋捂着脖子,喘了两声,顾不得嗓子里的嘶哑,手脚并用爬到安苒跟前,用身子挡着安苒,警惕地回头看着。
踢人的是那个领头,踢完反手给了旁边的人一巴掌:“酒醒了吗?”
“醒、醒了,老大。”
“等明天钱到账随你怎么玩,现在滚到隔壁去。”
“是,老大!”
那人应完又不甘心地往角落里看了一眼,眼里的油腻恶心丝毫没有消失,甚至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然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为首的那人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许大小姐还是个烈性子。”
许延锋警惕地看着他,脑子转得飞快:“我姐精神不好,之前为了治病特意休学过一年,你们别刺激她。”
“真的?”
“真的,不信你们去查。”
反正许蔚确实休学过,对外的说法无所谓,真要是去治精神病,也不可能照实说。他看的出来安苒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或许是被刺激到了,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能拖一会是一会。
对方也不知信了没有,冷冷看了他一眼,威胁道:“你们姐弟两伤了我们兄弟感情,要是明天中午还没拿到钱,我会砍你一根手指头送到许家。”
许延锋下意识吞咽了下,喉咙一片生疼。
对方警告完就出去了,屋里又只剩下一个看着他们的人,大概是被刚才安苒的样子和他的说法吓到了,所以这会儿坐得有点远。
许延锋转过身去看安苒,安苒还是之前那个姿势,蜷缩着倒在地上,眼睛闭起,额角全是细汗。
露出来的那半张脸惨不忍睹,血丝几乎要从皮肤里透出来,胡乱地沾了一些头发,唇角裂开还在往外渗血,手腕因为刚才掐他时太过用力,被麻绳磨得全是血痕,淋漓一片。
许延锋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心口狂跳,内疚和后悔快把他淹了,他为什么非要嘴贱喊那两声姐姐。
他警惕地看了眼门口守着的人,见对方没关注他们这,才小声对安苒道:“没事了,那些人都出去睡觉了,不会有事了。”
安苒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许延锋有点儿慌,屋里灯光太暗,他只看得见安苒发白的脸色,他几乎是抖着将自己的手指放在安苒鼻子下,感受到细微的呼气才猛地松懈下来。
之后许延锋顺势在安苒额头上探了下,摸到一手冷汗,冰凉刺骨。
寒冬腊月,那些劫匪连一点取暖的东西都没有拿给他们,结合刚才那醉醺醺的劫匪的话,这些人拿到钱是不会放他们走的,立刻撕票可能都是奢望。
许延锋生出一股无力,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废物,哪怕是练过一点拳脚,被绑架的时候也能多挣扎一点时间,说不定就能等到有人路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他往前挪了挪,挡住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风。
十二月的夜风实在是太冷了,哪怕只有一丝,吹在身上也像是被冰刃刮过。
安苒其实没有晕过去,但离意识全无也就只差那么一点。
她头疼得厉害,身上也疼,之前爆发出的力气消失后,除了酸胀就不剩什么了。
但比起身上的难受,她情绪上更加空茫,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游离在所有的感觉之外,许延锋说的话,做的动作她都知道,只是提不起任何精神去回应。
上辈子最后的那段时间,她也有过这样的感觉,空洞茫然,对所有的事都失去了兴趣。
安苒闭着眼睛想,或许她睡上一觉,大概就好了。
反正那些劫匪暂时也不会动她,起码明天中午之前她是安全的。
安苒放任自己的思绪飞散出去,可不知从哪来的窸窣声吵得她怎么都睡不着,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砸东西的声音,是徐梅和安建军又吵架了吗?
她无比烦躁地皱起眉,想让两个人出去吵,可没人听得见她说话,就算听见了也不会理。
就在她烦不胜烦的时候,肩膀被人猛地晃了晃。
安苒勉强睁开了眼睛,对上许延锋激动的视线,对方的声音压抑且亢奋:“有人来救我们了!”
看管他们的那个劫匪已经站了起来,正慌慌张张朝外看。
下一秒,响声在耳边炸开,对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