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蔚一直在看他,接的飞快:“十二月二十四。”
傅笙迅速道:“今天是平安夜,安安被关在有苹果的地方,果林或者仓库,一定在这附近!”
他语速飞快,话没说完就直奔外面,警察在许家留了两个人守着,怕劫匪半夜再打电话过来,人就在楼下。
许蔚想也没想就追了出去,等傅笙把猜想又跟警察说了一遍,才问:“你确定吗?”
旁边两个警察也在看他们,十分重视这条线索。
“我确定。”傅笙重重点了下头:“高三那一年的平安夜,安安给过我一个苹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忍不住发抖的嗓音:“安安要么能看得到一片苹果林,要么就是能闻得见苹果的味道,一定是这样。”
两位警察没有多质疑,立刻联络了局里,这个时候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
等警察出去打电话,许蔚才问:“会不会有其他的可能,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应该一起过了好几个平安夜吧?”
傅笙摇头:“不会有其他可能。”
“高三那年学校流行平安夜给喜欢的人送苹果,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有人给她送了一个苹果,我看见后很不开心,现在想起来,在那之前我大概就已经喜欢安安很久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后来那天晚上,自习课放学,安安重新给了我一个新的苹果。”
“前年和去年的平安夜安安也都给了,不过都是事后想起来才补上的,今年的苹果安安还没给我,大概也要迟上几天了。”
傅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既是在跟许蔚解释,也是在说服自己。
如果被绑架的人不是安苒,他大概会很有自信,可事情牵扯到安安,其中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他都不敢赌。
许蔚:“我相信你,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
傅笙静默了良久,突然道:“去实验所的那天,我朝安安发脾气了。”
他眼睛已然红了一圈,双手抱着脸,快被后悔和愧意淹没了,那天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不再问一问,他们还没和好,安安还没原谅他。
许蔚想安慰他两句,但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
比起许家焦灼的气氛,郊外农屋更加森冷。
安苒眼前发晕,有点低血糖,绑匪除了给他们喂了点水没再给过其他吃的,当然给了她也不敢吃。
她靠墙坐着,缓解身上的不适,不知道傅笙收到消息没有,是不是已经赶回来了,能不能猜到她那句隐晦到不能再隐晦的提示,但就算傅笙把所有的事都做到了,警察找过来也需要时间。
她忍不住想,上辈子许延锋是怎么获救的呢?
上辈子这件事后,她其实就没见过许延锋,说不定也受了不小的伤,出国治病也有可能。
安苒咬了下唇,之前的伤还没长好,带起一股刺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十二月的冷森加上饥饿,实在很不好受。
她不光身体上不舒服,情绪也一样烦躁焦灼,像是被上辈子的阴影裹挟着,无论怎么都挣脱不开,整个人都呈现一种恹恹的状态。
屋外,几个劫匪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火光照到了屋里,暖意却透不进来。
安苒刚刚听到他们说许家已经答应付赎金了,明天中午就能准备好钱,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活不过明天下午。
不好的念头在来来回回冲刷着安苒的情绪,她努力克制,让自己不要去想最坏的可能,可这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她总是会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消极厌世颓丧,大约是上辈子的病还没有好。
屋里看着他们的人轮换了好几个,都想出去吃锅子,最后换进来的那个大约是看他们还老实,索性搬了个凳子往门口一坐,也加入了屋外的聊天。
许延锋往安苒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安苒没理他。
许延锋安慰她道:“没事,等我爸交了钱,我们就能走了。”
只是许延锋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自己也没信心,只是强撑着安慰人罢了。
安苒低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许延锋有没有听见。
外面砸开嘭的一声响,是酒瓶砸到土墙上的声音,许延锋压着声音含糊道:“要是这些人喝醉了,我试试看能不能吸引他们注意,你到时候快点跑。”
安苒慢慢摇了下头,她刚刚就观察过了,喝酒喝高了的就只有一个人,其他人都很清醒,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劫匪,更是滴酒未沾。
而且就算真的都醉了,他们里面选一个,也是许延锋跑出去的机会更大。
她动了下被绑着的手,腕上的那一块皮肤麻绳勒得生疼,已经破了皮,但好在绑匪给他们换到了前面绑着,否则她整个胳膊大约都要废了。
安苒朝屋门的方向望了眼,她其实情愿这些绑匪都清醒着,这样这些人起码能保持一定的理智,一群穷凶极恶的人如果喝醉了酒,后果更可怕。
她蜷起腿,把头埋进膝盖里,然后把自己往墙角的阴影里又藏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