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到也不算是好事。”
君仪绕过栏杆,来到了池塘边,把刚才和女皇打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红鲤鱼听。
“什么?!”红鲤鱼惊得尾巴一甩,“上仙!您……您是不是偷偷用法力推演过边境的事了?”
“这种事,哪需要什么法力推演……”知道自己的话远处的人根本听不清,但君仪还是压低了声音,特意凑近了岸边向池子里伸出手,装作好像在抓鱼的样子。红鲤鱼也顺势游了过来,硕大的身体逮着他的手使劲蹭,蹭的岸上的君仪哭笑不得。
“……我就是装装样子,倒不是真的想摸你。”
“小妖也是装装样子,也不是真的想蹭上仙……不过,您怎么就那么肯定契丹一定会叛乱?您连边境都没去过吧。”
看着荡漾的水波,君仪笑了笑。
“是啊,我是没去过……但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若是你饿得肚子咕咕叫,眼见着身边的鱼吃得香,你会怎么样?”
“那还用说,小妖肯定也想吃啊!”红鲤鱼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就对了。”君仪点点头,“你饿极了,放下身段去求其他鱼分你一口,还许诺日后必定加倍奉还,只求能熬过这难关。可你身边的鱼完全不理睬你,甚至可能还会反过来抢你的东西,这个时候,为了生存,你肯定也会做一件事,那就是……”
“去抢!”一人一鱼异口同声。
“对,这就是我今日在朝堂上突然说那番话的原因。”君仪轻叹一声,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奈:“其实满朝文武,未必没有人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们也都身不由己。”
“陛下刚才对我说,朝中无人敢说真话。那我必然要问问她如今还信谁,再去把那个人找出来。”
红鲤鱼恍然大悟。
“所以上仙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这件事?可是您怎么就确定自己一定会赢?万一契丹那边不是您想的那样……您不就输了?”
“输不了。”想到如今朝中的形势,君仪毫不客气的冷笑道:“我不用知道那边究竟怎么样,我只知道朝中那些被提拔上来的生面孔,全都是只会拉帮结派的人。”
“朝堂上,他们能那样一起反对我的提议,就足以证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想契丹到底怎么样,他们只是想着,怎么去结党营私,怎么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们不去想朝政,却把想处理朝政的老臣都当做是我的党羽,以人数为优势公然反对朝政提议,完全不把边境可能会发生的战乱放在心里。这样的人作为朝臣,有朝一日真出了事,必然也是什么都做不成。”
“……到时候,能做成事的人,只需要我提一嘴就够了。”想到以后这天下必然会发生的炸乱,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拿边境百姓的安危做赌注固然不对,可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今这朝堂,陛下就是偏袒,若不想办法从武家人把持的朝堂中抢点什么出来,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死在他们的手里。”
根本就想象不到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红鲤鱼的眼睛瞪得溜圆。
“可是上仙,您根本就不认识那位狄大人啊!万一他回来之后,跟那些人是一伙的怎么办?”
“我认不认识他不要紧。”君仪自信一笑:“起初我没想这么多,这是陛下自己提的,她说那位狄大人敢当面反对她,这就足以证明那位狄大人的立场。”
“如此名声,逼得来俊臣都要给他网罗通敌的罪名,那这朝中想捞狄大人回来的人必然不少。我若是在中间帮一把,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他顿了顿,心里想到了那个可能:“如果我的想法没错……或许,他有能决定太子之位的能力。”
“狄仁杰大人……”
红鲤鱼晃了晃尾巴,歪着脑袋努力回忆着:“……小妖好像有点印象,似乎宫里很多人都挺讨厌他的。”
“那就更好了。”君仪闻言,笑意更深,“既然宫里的趋炎附势之辈都讨厌他,那就更能证明他的立场。等他回来,处理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那股熟悉的被窥视感再次袭来,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他不动声色的起身,往回廊处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素白的身影一闪而过,转瞬便消失在朱红的廊柱之后。
君仪眉头微蹙,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回廊上扫了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声问道:“最近这池塘,有没有别的人来过?”
红鲤鱼歪了歪头:“没有啊,除了浑天监的人偶尔路过,最近都没人来了。”
“竟然没有么……”
望着空无一人的回廊,君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