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坐在龙椅上,听着满朝的称颂,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意。她最看重的便是天命正统,如今连上天都托梦赐下尊号,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好!既然是上天之意,朕便准了!”女皇大手一挥,朗声下令,“传朕旨意,半月后举行加号大典,借此朕要大赦天下!”
“臣等遵旨!”
顿了顿,女皇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朝班末尾的君仪身上,语气郑重地说道:“此次东宫巫蛊案得以昭雪,皇嗣冤屈得伸,东宫乐工又蒙上天垂怜死里逃生,浑天监居功至伟。朕今日加封浑天监为金紫光禄大夫,正三品,虽无具体职掌,但可随时入宫请奏,此后专为朕办事。”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金紫光禄大夫虽是散官,却是正三品的高阶,多少官员熬了一辈子都未必能摸到这个门槛。而君仪区区一个道士,入宫不过几年,竟从一个从五品的浑天监一跃成为正三品的朝廷大员?这份圣眷,无人能及。
也没料到女皇说的自有封赏,竟是给他升官?君仪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臣,君仪,谢陛下隆恩。”
退朝之后,东宫招魂、冤魂指凶、乐工起死回生的事,更是在宫中传得神乎其神。那些此前曾私下质疑君仪装神弄鬼的大臣,如今也都彻底打消了念头,见了他都客客气气。
但与此同时,那些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的官员却对君仪越发忌惮。一个个走路都低着头,生怕自己做过的龌龊事被他用什么神通查出来,落得和韦团儿一样的下场。
这一切,也都被君仪看在眼里。
他这一番操作下来,朝中的那些大臣们究竟是敌是友,形式也愈发的明朗了。
……
武府的内室里,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武承嗣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又是浑天监的那个混蛋!本相筹备了这么久的加号大典,风头竟然全被他抢了去!一个装神弄鬼的道士,凭什么一步登天,当上正三品的金紫光禄大夫?!”
站在一旁的武三思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地劝道:“兄长息怒。如今君仪风头正盛,陛下又深信他有通天之能,此时跟他硬碰硬,只会惹陛下不快,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武承嗣猛地一拍桌子,“当初韦团儿是我们的人,本想借着她的手除掉李旦,结果反倒被君仪摆了一道,折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助力!如今他又得了圣眷,再这么下去,储位之事,还有我们兄弟什么事?”
武三思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是会推演天象沟通鬼神吗?兄长可以暗中找一些道行高深的道士天师,在私下作法扰乱天机。等他哪天推演失误,触怒了陛下,我们再趁机发难,到时候,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好主意!”武承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就这么办!我这就派人去遍访天下名师,一定要让那个君仪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武三思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背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再继续劝阻。
………
半月后,加号大典如期举行。女皇身着龙袍,头戴通天冠,在万众瞩目下接受了百官与万民的朝拜,正式加尊号为 “金轮圣神皇帝”。
隔天,君仪就收到了女皇的旨意,命他即刻出宫,寻找精通长生之术的得道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