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仪看着他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没有再继续追问,顺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递了过去:“无妨,本官清楚了。今日这话就当从未说过,二位不必惊慌。”
内侍哪敢接,连连摆手推辞。
早就习惯了这官场的套路,君仪淡淡道:“拿着吧,二位也算是帮了本官一个大忙,此为谢礼。”
提着食盒的两个内侍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君仪,见他目光坦诚,全然没有他们熟悉的算计和阴狠,这才哆哆嗦嗦地接了碎银,躬身行了个大礼后,就匆匆忙忙地低头走远了。
看着二人离去,君仪思索着刚才那番话,心底的疑团已然有了大概的轮廓。
想到武承嗣那副得意的模样,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继续往池塘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君仪都在设想着那个可能。武承嗣想要太子之位,如今东宫有难,他必要落井下石,借机铲除李旦这个对手。
而李旦……
想到朝堂上皇嗣李旦唯唯诺诺的模样,君仪在心里不悦地‘啧’了一声。以李旦的懦弱性格,让他站出来说点什么,恐怕比登天还难!
来到了池塘边,君仪从袖中取出备好的鱼食,轻捻着撒进了水里。不过片刻,一尾艳红的鲤鱼便摆着尾巴蹿了出来,连招呼都不打就闷头吃了起来。
君仪笑了笑,又撒了一把鱼食,顺势问道:“本君总觉得这几日宫里不太平,鲤儿,你这里有没有听到什么不一样的动静?”
红鲤鱼嚼着鱼食,点了点头:“有!有!”
“前几天夜里,有个姐姐偷偷在池边哭了一整晚,小妖听得清清楚楚!”
“哦?”君仪挑眉,“她说了些什么吗?”
“她说得颠三倒四的,小妖好多都听不懂。”红鲤鱼晃了晃脑袋,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小妖只记得她一直在说‘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找我’。”
“冤有头债有主……?”君仪喃喃着,转头看向了东宫的方向……
是夜,屋内被大片的黑暗笼罩,昏暗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孤灯。突然地,寂静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独属于铃铛的清脆声响,紧接着烛火猛地一跳,火苗缩成了小小的一点。
正在打坐的君仪猛然睁开眼,只见昏黄的光线下,一团浓黑的怨气缓缓从门缝中飘了进来,逐渐凝聚在屋子中央。怨气越来越重,隐约能看出两个女子的轮廓。
尽管只剩下了怨念,但君仪还是一眼认出了它们。
“你们是李旦的妃子。”他的脑海中闪过了祭天大典的那天晚上的情形。没想到,不过月余时间,两个活生生的人,竟然不声不响地成为了枉死的亡魂。
“求大人为我二人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