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推演又怎么样?通晓‘天意’又怎么样?生死不还得由他武承嗣说的算!
“传,浑天监少监李君仪入列。”宣礼官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都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长发高束的俊美男子缓步走近。他一身素白布衣,衣摆绣着暗纹八卦,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举手投足间,既有君子端方的气度,又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仙风道骨。
单是这份气度,便已是鹤立鸡群,哪怕在皇室宗亲之中,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没想到传闻中的皇九子竟然会是这样的人!心向李唐的旧臣们心头一震,眼底多了几分深思。那些原本就打定主意要弄死李君仪的人,此刻更是心头一凛。
这般人物,若是让他得了圣心,日后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今日必须把他钉死在妖人罪名上,绝不能让他活着走下祭台。
李君仪走到祭台中央,对着女皇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在这等场合突然找微臣前来,所谓何事?”
此事本就是武承嗣撺掇女皇想出来的陷阱,女皇自然不会先说话。听到李君仪这句话,武承嗣立刻说道:“大胆李君仪,你本就是妖人化身,又用妖术打算陷害陛下,危害武周江山,你可知罪?!”
李君仪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半分慌乱,而是对武承嗣拱手反问道:“敢问左相大人,我是什么妖人?”
“……”似乎是没想到会被这么直白的反问,武承嗣一时间答不上来,不过他早就有了准备。众人只见武承嗣冷笑一声,随后说道:“东魏国寺大师承蒙上天托梦,说你这妖人就是来祸害武周江山的,你还敢狡辩?”
“大师?”
听到这句话,李君仪缓缓转头,看向祭台旁边坐着的几个僧人。
发现李君仪看了过来,几个早就和武承嗣串通好的大师们也说道:“阿弥陀佛,李施主,回头是岸。”
“阿弥陀佛,回头是岸。”经文声嗡嗡响起,看似是超度,实则句句都在坐实他‘妖人’的身份。这般神神叨叨的场面,满朝文武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一边是权倾朝野的武承嗣,一边是女皇默许的局,还有佛家高僧作证,谁也不想沾这身腥。
为了彻底置李君仪于死地,武承嗣早已做足了准备。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武家的心腹大臣出列,指着李君仪厉声质问道:“李君仪!陛下登基之前,常年被邪祟缠身,为何你一入宫,邪祟便销声匿迹?”
“定是你用妖法,对陛下施了巫蛊之术!”
既然是‘祭天’,总归是要有些祭品……
宫中的忌讳就是巫蛊,一旦沾上就容易被株连九族,没人敢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说话。
李君仪站在祭台中央,任由众人指责,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他看向那几个说话的朝臣,垂下眼眸,再次拱手问道:“请问这几位大人。我幼时一直在海上学艺,刚回到洛阳就被人从市集上带到了这紫微城之中,我是如何对陛下施加的巫蛊之术?”
那大臣脸色一僵,随即梗着脖子喊道:“我等凡人,如何知道你用的什么妖法?”
闻言,李君仪直接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事不明。”他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位朝臣,在对方的怒视中不紧不慢的说道:“敢问这位大人,你也知道你是凡人。既不懂妖法,又怎会知道我在用妖法?”
“……还是说,大人对巫蛊之术也有什么研究,才能一眼看穿我这‘妖法’,还知道得如此透彻?”